吴宗达望着灰烬,脸色凝重。
此事绝不会就此结束,孔家三兄弟虽退了,但陛下的意志与士林的争议,终究还要有个了断。
另外一边。
乾清宫东暖阁内。
朱由校端坐御座,指尖轻叩案上的清田奏报,目光落在阶下立着的男子身上,眼中满是欣赏。
阶前的洪承畴,与寻常养尊处优的官员截然不同。
两年北直隶度田生涯,风吹日晒让他肤色黝黑如铁,眼角添了几分风霜,一身青色官袍洗得略显陈旧,袖口还沾着些许未褪的泥点,乍一看竟似常年劳作的农户,全然不像如今朝中炙手可热的重臣。
可正是这副“土气”模样,却藏着经天纬地的实干之才。
短短两年,他从刑部江西清吏司主事一路拔擢,凭借度田增收4050万亩的惊天功绩,如今已是清田司总领官加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衔,赫然跻身朝中核心重臣之列。
“洪卿在北直隶度田两年,勘查出隐匿田亩4050万亩,为国库增收无数,实乃国之干臣!”
朱由校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帝王对能臣的由衷赏识。
“若非你亲力亲为,遍历北直隶各州府,厘清田亩、核查户籍,何来这般实打实的功绩?”
洪承畴闻言,连忙躬身行礼,语气谦逊。
“臣不敢当陛下谬赞。北直隶度田能有成效,全赖陛下全力支持。
钦赐勘田印信、调拨锦衣卫协同、准臣便宜行事,更免征沿途州县供亿,臣不过是奉旨行事,些许微劳,怎敢居功?”
他言辞恳切,眼中不见半分邀功之态,只有对帝王知遇之恩的感念。
朱由校闻言呵呵一笑,抬手示意。
“你的功劳,朕心中有数,也绝不会亏待。魏朝,宣旨!”
“是!”
一旁侍立的魏朝躬身领命,双手捧起一卷明黄圣旨。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如钟,响彻暖阁: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清田司总领官洪承畴,奉旨度田北直隶,恪尽职守,劳心劳力,勘得隐匿田亩四千五十万亩,为国固本,功在社稷。
兹特加恩,着升右副都御史,赐银一千五百两、赐田一十顷、赐京师西华门内官邸一所。
赏二品飞鱼服一袭,许其入朝佩戴。
荫一子入国子监,免其乡试,可直接参加会试。
特许紫禁城骑马,享三品以上重臣殊荣。
御书‘清田固本’匾额一块,着工部精制,悬挂于官邸正门,以彰其功。
钦此!”
一连串的赏赐砸下来,连魏朝宣旨时都带着几分艳羡。
这等恩荣,便是追随陛下多年的老臣也少有。
飞鱼服、紫禁城骑马、荫子入监、御书匾额,桩桩件件皆是无上荣光,足见陛下对洪承畴的倚重。
洪承畴听得浑身一震,眼中瞬间涌起热泪,当即双膝跪地,双手高举过顶,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臣洪承畴,谢陛下隆恩!臣定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不负陛下信任与厚待!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额头重重叩在金砖上,声响清脆,满是赤诚。
魏朝上前扶起洪承畴,将圣旨递到他手中。
朱由校看着他动容的模样,脸上笑意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