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孔偏支子弟孔胤禛、孔胤禩、孔胤祥三兄弟,身着祭服、手持孔圣人画像,在国子监门前聚众哭闹,斥责孔贞运大人的社论悖逆孔孟之道,焚毁《皇明日报》,还煽动监生与百姓,险些酿成大乱。”
他顿了顿,将吴宗达如何赶到镇场、锦衣卫如何威慑、孔家三兄弟最终悻悻离去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清楚,细节详实,连孔家兄弟的言行与监生的争论都复述得分毫不差。
朱由校静静听着,脸上神色未变,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还真是冥顽不灵。”
“陛下英明。”
魏忠贤连忙附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愈发凝重。
“更严重的是,奴婢查到,民间竟有人私印私报,借着孔贞运社论的风波,肆意污蔑陛下,造谣生事。”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折迭整齐的报纸,小心翼翼地递给一旁的魏朝,由魏朝转呈给朱由校。
朱由校接过报纸,展开一看,先是一惊,随即眉头紧锁。
这份名为《燕京日报》的私报,纸张粗糙,印刷模糊,上面却刊登着大幅不堪入目的春宫图,画面低俗露骨。
而春宫图旁,配着的文字标题更是触目惊心。
《天启皇帝夜会李太妃》
《天启皇帝在紫禁城酒池肉林,淫秽后宫》
《新儒实为暴政,天启罔顾圣道》……
一个个标题极尽污蔑之能事,内容更是颠倒黑白、恶意中伤,字字句句都在诽谤君父、动摇人心。
魏忠贤站在阶下,偷眼观察朱由校的神色,原以为陛下会龙颜大怒、拍案而起,毕竟这般恶毒的诽谤,是任何帝王都无法容忍的。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朱由校只是平静地翻阅着私报,脸上没有丝毫暴怒的迹象,眼神冷得像冰,仿佛在看一份与己无关的文书。
“可找到这私报的出处了?”
朱由校将报纸扔在御案上,声音平静得可怕,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回陛下,奴婢已经有些眉目了。”
魏忠贤连忙躬身回道:“这私报是暗中印刷,夜间在京城街巷散发的,奴婢的人已经循着油墨气味与纸张产地追查,锁定了几个可疑的印刷作坊,想来不日便能将幕后主使与同党一网打尽。”
“很好。”
朱由校点了点头,语气陡然变得凌厉。
“私印私报,违背朝廷律例,已是死罪。竟敢公然诽谤君父、造谣惑众,更是罪加一等,十恶不赦!”
他抬手一拍御案,沉声道:
“传朕旨意,命东厂全力追查,无论涉及何人,何种势力,都要一查到底,连根拔起!
所有参与私印、散发、编撰这份逆报的人,全部捉拿归案,定斩不饶!
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诽谤君父、动摇国本,是什么下场!”
“奴婢遵旨!”
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躬身领命。
“奴婢这就去安排,定不辜负陛下信任,将这些大逆不道之徒悉数擒获,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说完,他再次磕了个头,转身快步离去。
朱由校望着御案上那份污秽的私报,眼神冰冷。
他心里明白,这背后绝不仅仅是孔家三兄弟的不满,定然有反对新政的旧势力、甚至勾结外夷的奸佞在推波助澜。
不过也好,正好借这个机会,清理一下京城的暗流,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之辈。
魏忠贤离去后,东暖阁内复归寂静,只剩下朱由校一人。
他再次展开那份《燕京日报》,目光扫过那些不堪入目的春宫图与颠倒黑白的标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