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翻阅著这些奏疏,脸上始终神色平静,既不批覆,也不召见奏疏的递呈者,仿佛这场地震从未发生,这些諫言也只是无关痛痒的废话。
他的沉默,如同一层无形的压力,让那些暗中窥伺的人愈发摸不透帝王的心思。
可暗地里,风波却愈演愈烈。
东厂的密探传来消息,不少反对新政的官员正在私下串联,往来频繁,而牵头之人,竟是內阁次揆刘一爆!
这位向来以刚正著称的辅臣,显然是不满新政触及了太多旧勛贵、豪强的利益,借著地震的由头,想要联合群臣向陛下施压。
更让朱由校震怒的是,那份名为《燕京日报》的私报,竟也借著地震大做文章。
魏忠贤派人收缴上来的最新一期私报,依旧是低俗露骨的春宫图与黄色小说占据主要版面,可在角落一处极不显眼的地方,却刊登了一篇短文,標题赫然是《地龙翻滚,乃上天警示之暴政!》。
文章言辞犀利,將地震归咎於朱由校推行的新政“过於严苛,悖逆天道”,称“天怒人怨,方降灾祸”,文末署名“北斋”。
朱由校將这份私报狠狠掷在御案上,纸张散落一地,上面的春宫图与恶毒文字相映,显得格外刺眼。
他抬眼看向躬身侍立的魏忠贤,语气冰冷:“这份私报,查了这么久,还没有找到出处?”
魏忠贤嚇得浑身一僵,额头瞬间布满细密的冷汗,膝盖微微发软,连忙跪地叩首:“陛下息怒!奴婢已加派东厂所有人手追查,循著油墨、纸张、印刷作坊一路排查,已有眉目,就快查到幕后主使了!”
“就快?”
朱由校冷笑一声,语气中的怒火更盛。
“就快”二字,你说了多少遍?如今他们都敢借著地震公然誹谤朝政、污衊朕躬,你还在说就快”!”
他猛地一拍御案,震得案上的奏疏都微微颤动。
“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內,必须查明《燕京日报》的印刷地点、幕后主使、
所有参与人员,一个都不许漏!
若是三日內查不出来,朕便拿你是问!”
“奴婢明白!奴婢遵旨!”
魏忠贤连连叩首,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奴婢这就去调集所有力量,掘地三尺也要將这群逆贼揪出来,三日之內,必给陛下一个交代!”
朱由校看著他惶恐的模样,眼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几分,但语气依旧严厉:“起来吧。记住,朕要的不是交代”,是结果。若敢敷衍了事,你知道后果。”
“是!是!”
魏忠贤连忙起身,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不敢再多说一句,躬身退了出去,脚步匆匆,显然是要立刻投入到追查之中。
东暖阁內,只剩下朱由校一人。
他捡起那份《燕京日报》,目光落在“北斋”二字上,眼神深邃。
刘一爆串联群臣,私报公然抹黑,这两股势力之间,是否有关联?
这个“北斋”,又到底是谁?
他手指轻轻摩挲著纸页,心中已有了决断。
这场借地震掀起的风波,既是危机,也是契机。
正好借著这个机会,彻底清理朝中的反对势力,敲打那些摇摆不定的官员,让所有人都明白,新政不可违,帝王的权威更是不容挑衅!
烛火摇曳,映著朱由校冷峻的侧脸,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另外一边。
百顺胡同深处,满春院的灯火尚未全熄,只是褪去了夜间的喧囂,只剩几盏残灯在廊下摇曳,映著满地狼藉。
二楼厢房內,酒气与脂粉香交织成一股靡丽的气息,沈炼赤著上身,肌肤上泛著酒后的潮红与细密的汗珠,眉宇间带著几分放纵后的倦怠。
床榻之上,一名妓子瘫软著身躯,鬢髮散乱,嘴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痕,嗓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响,显然是被折腾得狠了。
沈炼瞥了她一眼,眼中没有半分怜惜,只余下一片麻木的空洞。
自对周妙彤彻底死心后,他便一头扎进了温柔乡,试图用酒色麻痹那颗空落落的心。
金凤楼的苏媚、燕春院的翠儿、美仙院的玉瑶————
京中有名的青楼妓子,被他挨个点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