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应昌早年曾参与万历年间的朝鲜之役,对日本兵卒的战力心知肚明。
他们纪律严明,阵型嫻熟,尤其是铁炮与近战结合的战法,確实有其独到之处。
只是,这些倭国兵卒虽悍勇,却也有致命弱点。
缺乏骑兵,攻坚能力不足,且不善持久战。
大明对其,还是总结出了战法的。
“只是,埋伏只能用一次。”
张应昌目光锐利地望向日军撤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柳川调兴今日虽得逞一时,却也暴露了实力与战法。
接下来,便是我军正面出击,彻底击溃他们的时候了。”
他转头对身旁的副將下令。
“传令下去,全军在谷外扎营休整,清点损失,救治伤员。
同时,加强侦查,务必摸清倭贼与全焕残部的动向。
三日后,兵发汉城,一鼓作气,平定朝鲜!”
“遵命!”
副將躬身领命,转身去传达命令。
谷中,明军將士开始清理战场。
经歷北汉山伏击之险后,明军先锋的行军节奏愈发谨慎。
朝鲜僕从军与蒙古游骑从前锋变为“探路尖兵”,但凡遇到山林密布、峡谷纵横、河道狭窄等易设埋伏之地,张应昌便下令大军止步,派遣数队精锐斥候先行探查。
这些斥候或攀岩而上,俯瞰地形。
或涉水而行,排查河道两侧。
或乔装成樵夫猎户,潜入密林深处,连蛛丝马跡都不肯放过。
全焕本想故技重施,凭藉对朝鲜地形的熟悉,在沿途多处设下埋伏,妄图拖延明军进军速度,甚至復刻北汉山的“大捷”。
可他万万没想到,明军此番谨慎到了极点。
峡谷中未点燃的篝火痕跡、山林里刻意遮掩的马蹄印、草丛中暗藏的绊马索,都被斥候一一识破。
有一次,全焕率部埋伏在一处河道拐弯处,想趁明军渡河时发动突袭。
结果斥候提前发现了岸边泥土中的新鲜脚印与兵器反光,张应昌当即下令蒙古骑兵迂迴包抄,明军步卒则列阵於河岸,火銃与弓箭齐发。
伏兵猝不及防,被打得阵脚大乱,想要撤退时,又被蒙古骑兵追上,一阵砍杀,损失了千余人马。
几次下来,全焕的埋伏不仅没能阻滯明军,反而折损了不少精锐,士气愈发低落。
一路谨行,一路破伏,明军先锋终於在天启四年一月二十五日,抵达汉城外十里处的平原地带。
此处地势开阔,无险可守,却也不易被埋伏,张应昌当即下令安营扎寨。
明军將士动作迅速,很快便筑起了坚固的营寨。
外围挖掘深壕,壕沟內侧竖起拒马,营寨四角搭建起望楼,火统手与弓箭手轮流值守。
內部则划分出营房、粮草区、军械库,井井有条。
同时,张应昌派出数十队斥候,以营寨为中心,向四面辐射探查,最远的斥候已抵近汉城城墙下,搜集城內守军的布防、兵力、粮草等情报。
而在汉城外一处隱秘的山谷中,夜色渐浓,篝火被压得极低,跳动的火光映照著几张凝重的面庞。
宗义成端坐於一块岩石上,面色依旧难看,眉宇间满是焦虑。
他早已厌倦了这场看不到希望的战事,只想早日撤回对马藩。
身旁的柳川调兴则手持太刀,眼神阴,不断摩挲著刀鞘,显然在盘算著夜袭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