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敌军夜袭营寨,留守兵力先假意抵抗,诱其深入。
待他们主力进入营寨范围,山谷中的伏兵便从两侧杀出,首尾夹击,定能將这股叛军与倭兵一网打尽!”
“遵命!”
眾人齐声应和,此刻早已没了半分起床气,心中只剩下对战事的警觉。
一碗热茶的暖意,再加上张应昌的周密部署,让所有人都提振了精神。
“诸位即刻下去传令,务必告诫將士,隱蔽期间不得发出半点声响,违者军法处置!”张应昌最后叮嘱道。
“诺!”
眾將躬身领命,转身快步退出大帐,各自前去部署兵力。
另外一边。
水落山西侧,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密林之中,古木参天,枝椏交错如鬼爪,积雪压弯了枝头,偶尔有雪块簌簌落下,砸在厚厚的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很快便被呼啸的寒风吞没。
宗义成、柳川调兴率领的三千对马藩精锐,正悄然蛰伏於此,黑色的具足在暗夜中几乎与树影融为一体,只有偶尔闪过的刀光,映出一张张紧绷的脸庞。
往前不过五里地,便是明军的营寨,灯火依稀可见,如同暗夜中零星的鬼火再往前数百步,便是明军的岗哨防线。
对马藩的兵卒们缩在避风的树后,双手紧握著兵器,牙关微微打颤。
酷寒的天气早已冻透了他们的衣甲,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冰冷刺骨。
但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声响,只是眼神警惕地盯著前方,等待著出击的命令。
柳川调兴立於一株老槐树下,身著黑色胴丸甲,肩甲上的家族纹章在微弱的雪光下若隱隱现。
他时不时抬头望向天色,眉头微蹙,心中暗自盘算著时间。
宗义成则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双手抱在胸前,看向柳川调兴的目光中满是不耐。
他本就不愿来此冒险,此刻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心中更是將柳川调兴骂了千百遍。
约莫半刻钟后,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前方密林窜回,正是先前派出去的斥候足轻。
他们单膝跪地,气息微喘,压低声音稟报:“大人,明军营寨探查清楚了!”
“明军营寨如何?防备是否严密?”
柳川调兴连忙追问,语气中带著一丝急切。
斥候躬身回道:“回家督大人,明军营寨尚未完全修缮完毕,外围的拒马与壕沟虽已成型,但营內灯火尽数熄灭,营墙上的望楼也只有寥寥数盏灯笼,显然明军都已睡下,防备极为鬆懈!”
柳川调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连忙抬头看向天空。
此刻月隱星沉,距离天亮只剩一个时辰,正是人睡得最沉、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加之天气酷寒,滴水成冰,这般鬼天气里,便是有人在营外大喊大叫,帐內的人恐怕也未必能被吵醒,正是夜袭的绝佳时机!
“全焕与朴一宿的部队,是否已抵达预定位置?”
柳川调兴又问,这是夜袭成功的关键。
他们需三面夹击,才能一举攻破明军大营。
“回大人,全焕大人与朴將军的部队已在营寨东侧与南侧就位,只待大人这边信號,便一同发动进攻!”
“好!”
柳川调兴重重一拍大腿,转身看向宗义成。
“主公,时机已到,下令吧!”
宗义成看著他这副假惺惺的模样,心中愈发腻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