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马藩或许是小藩夸大其词,但萨摩藩乃是实打实的强藩,若连萨摩藩都遭明军攻击,丟失琉球与吐噶喇群岛,那明军的野心与战力,便绝非虚言!
“你將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一五一十地与我道来!不得有半分隱瞒或夸大!”
德川家光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衝击得不轻。
“嗨!”
新纳忠真不敢怠慢,当即详细稟报起来。
“起初,明將毛文龙率水师两万、战船百余艘抵达琉球,谎称护佑藩属”,实则突然对我藩驻琉据点发起猛攻。
樺山久高大人率驻琉將士拼死抵抗,却因兵力悬殊、战船落后,海战中全军覆没,樺山大人被俘。
之后明军分兵攻克北部五岛,残杀我藩百姓与武士,仅奄美大岛一战,便有三千余同胞遇害。”
“我藩派平田增宗大人率三千援军驰援,却在吐噶喇海峡遭明军伏击,全军覆没,平田大人战死。
如今明军已完全占据琉球与吐噶喇群岛,在吐噶喇群岛的平岛、諏访之瀨岛等地修筑炮台、囤积粮草,其战船频繁在群岛与九州岛之间游弋,显然是在筹备登陆事宜,目標直指我萨摩藩本土,乃至整个日本本岛!”
新纳忠真的敘述条理清晰,从明军出兵琉球的缘由、海战的惨败,到援军的覆灭,再到明军占据岛屿、图谋登陆的后续动作,每个关键节点都敘述得详实具体,甚至提及了樺山久高、平田增宗等具体人物,以及奄美大岛、吐噶喇海峡等具体地点,可信度远非柳川调兴的单方面说辞可比。
德川家光静静地听著,脸色由震惊转为铁青,再转为凝重。
他之前还对柳川调兴的话心存疑虑,认为或许是对马藩为求援军而编造的谎言,可如今萨摩藩的稟报与对马藩的说法相互印证。
明军同样是“突然进攻”,同样是“船坚炮利”,同样是“图谋东瀛领土”,甚至已经占据了吐噶喇群岛这一靠近日本本岛的战略要地!
到了此刻,德川家光再也绷不住了。
若只是对马藩一地遭袭,或许还能归结为局部衝突,可连萨摩藩这样的强藩都丟城失地、损失惨重,且明军已兵临本岛边缘,这显然不是偶然,而是明国蓄谋已久的侵略行动!
难道说,真如柳川调兴所言,明国此番是铁了心要凯覦日本本岛,想要將整个东瀛纳入其版图?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住德川家光的心臟。
他可以容忍对马藩的小打小闹,可以谨慎对待与明国的衝突,但他绝不能容忍任何人威胁到日本本岛的安危。
这不仅是幕府的顏面问题,更是直接损害了德川幕府的统治基础!
一旦明军登陆本岛,各地大名必然人心惶惶,外样大名或许会借抵御明军之名扩充实力,甚至趁机作乱,幕府多年来苦心经营的集权统治,很可能在战火中付诸东流。
丰臣秀吉徵朝失败的教训尚在眼前,如今明军主动来攻,局势比当年更为凶险!
议事厅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眾老臣面面相覷,眼中满是惊惧与凝重。
之前还主张谨慎查证的人,此刻也没了声音。
两藩异口同声,且萨摩藩的损失如此惨重,容不得他们再怀疑。
德川家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紧握的双拳与紧绷的下頜线,依旧泄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此事已不再是“是否出兵”的选择,而是“如何抵御明军”的紧急要务。
幕府的锁国政策、集权巩固计划,在明国的兵锋面前,都必须暂时搁置,先解决眼前的亡国之危!
只是越想,德川家光越是愤怒。
大明国,之前惹你的是丰臣家,现在大日本已经是德川家的天下了。
你要报侵略你明国东南沿海的仇,那些人都已经死了。
之前的日本人做的事,跟我现在这些日本人,有什么关係?
我们是无辜的!
八嘎呀路!
明国,当真是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