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打量过后,三人脸上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同的神色,而其中最明显的,便是难以掩饰的欣喜。
“没想到————我们竟有机会见到大明皇帝。”
郑昭容轻声呢喃,眼中满是憧憬。
在朝鲜时,她们便听闻大明皇帝是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执掌万里江山,统御亿万生民,如今竟有机会亲见,怎能不让她们心动?
金介屎眼中更是光芒闪烁,她拢了拢衣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可是大明皇帝,是这天下最尊贵、最有权势的男人。
若是能得到他的欢心,从此便可一步登天,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比在朝鲜做那无权无势的妃嬪,不知好上多少倍!”
她的夫君李琿,不过是大明的藩属国王,处处受大明掣肘,权力有限。
而大明皇帝,却是真正的九五之尊,一言九鼎,若是能攀上这高枝,她金介屎何愁没有出头之日?
“金尚宫这话,倒是直白得很。”
一旁的任爱英闻言,嘴角撇了撇,语气中带著明显的嘲讽。
“怎么,大王还未到京,你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背叛大王,去侍奉其他男人了?”
金介屎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嗤笑一声,转头看向任爱英,眼神带著几分不屑。
“呵呵,任妹妹说的哪里话。
如今大王沦为阶下囚,自身尚且难保,我们这些做妃嬪的,难道还要跟著他一起赴死不成?”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直接:“树倒糊猻散,这本就是世间常態。
我们这般容貌的女人,本就是强大男人的附庸,依附强者才能生存,才能享受荣华。
大王既然护不住我们,自然有更强大的男人值得我们追隨。”
“你若是念著旧情,想要等大王到京后继续伺候他,尽可以去等。
我金介屎不拦著,反而要多谢你,少了一个竞爭对手。”
任爱英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心中虽对背叛李琿有所芥蒂,却也不得不承认,金介屎说的是实情。
如今她们已是阶下之囚,生死荣辱皆在大明皇帝一念之间,想要活下去,想要过得好,依附大明皇帝,似乎是唯一的出路。
郑昭容站在一旁,默默听著两人的爭执,没有说话,心中却早已乱作一团。
她既想保全名节,又渴望活下去,更对那至高无上的皇权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抉择。
翌日。
晨光熹微。
浣衣局偏院的窗欞便透进了几缕柔和的光线。
金介屎、任爱英、郑昭容三女一夜未眠,天刚亮便起身梳洗。
简陋的妆奩里,只有些从朝鲜带来的残脂剩粉,三女却依旧仔细地描眉画鬢,將髮髻梳得一丝不苟,又换上了压箱底的朝鲜传统袍服。
一番打扮下来,原本就容貌秀丽的三人更显靚丽异常,眉眼间透著朝鲜女子特有的温婉娇媚。
金介屎对著铜镜理了理鬢角的珠花,眼角余光瞥见身侧的任爱英。
只见她褪去了昨日的冷傲,特意挑了件最显身段的粉色襦裙,髮髻上簪著一支金簪,正对著铜镜抿著胭脂,唇瓣染得嫣红欲滴。
金介屎心中顿时冷笑,暗骂一声骚蹄子!
昨日还义正辞严地嘲讽自己背叛大王,如今还不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巴巴地盼著能入大明皇帝的眼?
当真是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任爱英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隨即又转过头去,对著铜镜顾盼生姿。
郑昭容站在一旁,看著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默默垂下了眼帘。
她既不像金介屎那般野心勃勃,也不像任爱英那般口是心非,只是茫然地跟著打扮,心中不知是喜是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