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的声音带著几分戏謔。
肩膀的剧痛让苏培盛无力支撑,他身形摇晃著,最终“扑通”一声跌入冰冷的河水中。
初春的河水刺骨寒冷,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希望。
沈炼见苏培盛落水,当即下令:“拿下!”
两名水性好的锦衣卫立刻跳入河中,將挣扎的苏培盛死死按住,拖上了岸边。
苏培盛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右肩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囂张,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恐惧。
锦衣卫上前,用铁链將苏培盛牢牢锁住,铁链碰撞的声响,宣告著这场困兽之斗的彻底落幕。
苏培盛在码头被生擒的同时,靳一川那边的抄家事宜也已圆满收尾。
他率领人手押著赃款赃物,急匆匆赶回千户所,刚进院落便扬声喊道:“大哥!二哥!这苏培盛当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巨贪!”
卢剑星与沈炼正站在廊下议事,闻言转头看来。
只见数十名力士抬著十几个沉重的木箱,依次排开,箱盖打开,里面的银锭反射著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光是现银,就足足有三十万两之多!”
靳一川快步上前,脸上带著几分震惊与兴奋。
“还有那些古玩玉器、名人字画,以及他在京郊购置的田產契书,折算下来,又值十几万两!
加起来近五十万两,这狗太监当真是把內府织染局当成自己的钱袋子了!”
卢剑星走上前,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赃款,眉头舒展,缓缓点头:“做得好。即刻將苏培盛打入詔狱,交由北镇抚司严刑审讯,务必撬开他的嘴,查清他背后是否还有同党。
至於这些抄没的赃款赃物,一丝一毫都不能动,全部登记造册,送往內承运库,交由陛下处置。”
“是!”
靳一川连忙应诺。
沈炼站在一旁,静静看著这一切,神色平静。
他深知卢剑星的心思。对於钱財,没人会不心动,但卢剑星看得更明白,钱財与前途相比,终究是末节。
只要手握权力,在朝廷的规矩框架內,想要获取钱財並非难事。
可若是贪得无厌,逾越规矩触碰红线,不仅会断送自己的仕途,最终还会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苏培盛就是最好的例子,这近五十万两赃款,最终也只能成为他的催命符。
眾人忙碌著登记赃物、押解苏培盛前往詔狱,等所有事情都料理妥当,夜色早已深沉,天边甚至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千户所內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几盏孤灯在风中摇曳。
沈炼回到自己的值房,將身上的锦衣卫百户袍服脱下,隨手掛在衣架上,只留下一身內衬。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连日的奔波与廝杀让他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
稍作歇息后,他转身便要往外走。
这个时辰,寻常人家早已安睡,可京城的烟柳之地却正是热闹的时候。
他此番前去,倒不一定是直奔暖香阁找周妙彤。
如今南城的秦淮妓子多如牛毛,除了周妙彤,还有不少色艺双绝的江南美人值得一探。
反正他无家无室,孤身一人,朝廷发放的俸禄加上办案所得的赏赐,积攒了不少银两,不花出去也是閒置。
在他看来,风月场中的温存,便是驱散疲惫、打发时光最好的方式。
可就在他即將踏出房门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隔壁值房的灯火依旧亮著。
沈炼脚步一顿,心中泛起一丝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