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语气要平和,莫要打草惊蛇。”
“待信王踏入宫门的那一刻,你便传令给锦衣卫,即刻封锁信王府,控制府中所有属官、僕役,一个都不许放走!
王府內的所有文书、帐册,全部封存,让东厂、锦衣卫的人去查验!”
“这————”
魏朝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控制信王府?
那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是大明的亲王啊!
这般雷霆手段,简直是不给信王半点转圜的余地!
“怎么?”
朱由校瞥了他一眼。
“朕的话,你听不懂?”
“奴婢不敢!”
魏朝打了个寒颤,连忙重重叩首,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奴婢遵旨!定不辱使命!”
他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
天子的决心,已然昭然若揭。
哪怕是亲弟弟,一旦触及皇权逆鳞,也绝无半分情面可讲。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语气淡漠:“都退下吧,按旨意行事。”
“奴婢(臣)告退!”
三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而后躡手躡脚地退了出去。
殿门外的长廊下,宫灯昏黄,映著三人的脸色,皆是一片凝重。
魏朝与王体乾、骆思恭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李文案牵扯出的人,一个比一个身份显赫,如今更是连信王都卷了进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谋逆案了,这是一场足以撼动大明根基的风暴!
他们三人,便是这场风暴的执行者。
办好了,是功;办砸了,怕是连九族都要跟著陪葬!
夜风捲起廊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三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言半句,各自转身,匆匆忙忙地去执行天子的旨意。
夜色深沉,紫禁城的上空,乌云渐聚,一场滔天风雨,已然蓄势待发。
此刻。
东暖阁中。
朱由校双目微闭,李文案的前因后果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逐帧回放,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反覆拆解、推敲,不肯放过半点疏漏。
御医李文暗害他,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的。
朱由校心中泛起一阵冷意。
自他登基,新政推行从未停歇。
清丈田亩,刨出勛贵士绅隱匿的万顷良田,断了他们世代盘剥的根基。
推行养廉银制度,整顿吏治腐败,让无数靠贪墨度日的官员惶惶不可终日。
改革盐铁官营,打破官商勾结的垄断壁垒,触怒了江南无数豪强劣绅。
铁腕釐清江南赋税积弊,更是让那些寄生在民生之上的蛀虫怨声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