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三人走后,朱由校看著身侧的周妙玄,问道:“可觉得朕有些无情?”
周妙玄闻言,赶忙摇头。
“陛下如此做,自然有陛下的道理。”
对於这种朝廷大事,她一个宫女,最好还是不要发表什么看法来得好。
朱由校缓缓说道:“天家无私情,皇权之下,容不得半分侥倖。
他是朕的皇弟,朕自然不会亏待他,但也绝不能放任他成为別人手中的刀!”
“將他圈禁在一宫之地,看似不人道,却是最稳妥的法子。
朕的这个位置,盯著的人太多了,想借著信王的手,来对付朕的,恐怕不在少数。
圈禁他,既是惩戒,也是保护。”
至少在勖勤宫里,朱由检不会再被人利用,不会再捲入那些骯脏的阴谋里,更不会有机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朱由校轻嘆一口气,对著周妙玄说道:“之后你告诉魏朝,对信王的一应待遇,照旧按藩王规制供给,膳食、用度,半点不许剋扣。”
“是!”
周妙玄当即点头。
除了这个待遇之外,朱由校准备让皇后挑几个良家女子,给信王做王妃。
家世不必太显赫,性子温顺贤良便好。
有王妃在身边管束著,也能让他收收心。
用榨汁姬,將他多余的精力榨乾净一些。
没办法。
天家从来无情。
对朱由校来说,他首先是大明的天子,是执掌万里江山的九五之尊,其次,才是朱由检的兄长。
江山社稷重逾千钧,这点血脉相连的骨肉亲情,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终究渺小得如同尘埃,不堪一击。
更何况,他待这个弟弟,已是仁至义尽。
当然。
这份格外的宽容,除却血脉羈绊,更多的,是源於他对史书所载的那个朱由检的几分惋惜。
歷史上的朱由检,纵然治国乏术,行事急躁,终究还是个有骨气的君王。
他拼尽了全力想要挽救倾颓的大明,纵使他的种种折腾或许反而加速了王朝的覆灭,可那份死守社稷的执念,终究没丟了大明的风骨。
煤山歪脖树上的那一缕忠魂,更是將“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祖训,践行到了最后一刻口朱由校轻轻喟嘆一声,转身踱回御座前,伸手拿起案头那份西南战报。
李文案的迷雾仍未散尽,西南的战火还在僵持,朝鲜的移民计划更是迫在眉睫————
桩桩件件,皆是压在他肩头的千钧重担,容不得半分懈怠。
至於被圈禁在勖勤宫的朱由检,不过是他这盘帝王棋局里,一枚暂时被搁置的閒子。
往后是沉是浮,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