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中的白银。
对私藏白银超过百两且拒不兑换的,以囤积白银、扰乱幣制论处,白银全部没收,並处以答刑。”
“最后,回收废旧银器。”
“效仿此前熔铸官银器的做法,低价收购民间的银首饰、银佛像、银餐具。
官府可宣称,將民间閒置银器铸成银幣,可保百姓免受铜钱贬值之苦。”
朱由校话音刚落,东暖阁內便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方从哲、李汝华、李长庚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眼中皆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无数白银源源不断地流入官府手中。
过了片刻,方从哲率先躬身行礼,语气激动:“陛下圣明!此策环环相扣,既有利益诱导,又有强制管控,兼顾了公平与效率,若能顺利推行,天下白银皆可化为新幣,幣製革新大业必能成功!”
李长庚也上前躬身:“陛下深谋远虑,臣佩服!
如此一来,不仅解决了铸幣的白银短缺之困,铸造新幣时收取的一成五铸幣税,日积月累,必將成为天文数字,朝廷的財政困境也能迎刃而解!”
李汝华连连点头:“臣附议!此策兼顾了各方利益,又能借势打压政敌,稳固朝局,实乃万全之策!
臣等这就回去擬定具体章程,儘快推行!”
听著三人的恭维,朱由校脸上没有丝毫自得之色。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方才拋出的那些办法,虽融合了后世的经济智慧,能解眼下白银短缺的燃眉之急,可绝非长久之计。
“这些法子,撑个三五年或许稳妥,可民间的白银就像蓄水池里的水,只出不进,总有乾涸的一天。”
他太了解那些商贾的心思了,官府严禁私藏白银,他们便会转而囤积新铸的银幣。
银幣成色足、形制规整,既能保值,又能在交易中顺畅流通,一旦大量商贾將银幣藏入地窖、库房,市面上的银幣便会隨著储存与日常损耗日渐稀少。
想到此处,朱由校眉头微皱。
要破解这一困局的关键,绝非单纯依赖民间存量白银的回收,而是要打通白银的“流入通道”,让外部的白银源源不断地涌入大明。
而能担此重任的,唯有两大支柱。
蓬勃的外贸生意,以及日本境內储量丰厚的银山。
外贸是大明获取白银的传统渠道,江南的丝绸、苏州的刺绣、景德镇的瓷器、福建的茶叶,皆是海外诸国趋之若鶩的珍品。
此前因海禁鬆弛,已有不少白银通过海上贸易流入,但规模仍需扩大。
而日本的银山,更是一块近在咫尺的“肥肉”。
锦衣卫的密报早已提及,德川幕府掌控著多处高產银山,此前日本与大明断交,这些白银大多流入西洋商人手中,如今日本使团主动上门求和,正是將这些白银纳入大明掌控的绝佳时机。
“日本使团————”
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们求通好,朕便许他们通好,但贸易的规矩,必须由大明来定。
日本的白银、铜料、硫磺,都要以合理的价格纳入大明的贸易体系,这才是他们最大的价值”。”
理清了长期战略方向,朱由校又將思绪拉回当下的铸幣循环体系。
他必须確保在外部白银流入之前,內部的存量白银能高效运转,形成良性闭环。
他提笔在纸上轻轻勾勒,將心中的铸幣分配方案细化:“官府回收的民间白银,绝不能隨意挪用,必须优先投入新一轮铸幣。”
具体的分配比例早已在他心中敲定,此刻不过是进一步確认:“回收白银的七成,必须足额投入工部宝源局铸造新银幣,確保市场上的银幣供给稳定,维持兑换体系的顺畅。
两成用来补充军餉、官员俸禄,而且必须以银幣的形式发放。
军队、官员遍布全国,將士们领取银幣后,无论是购置军需还是赡养家眷,都会推动银幣在各地流通,尤其是在偏远的边地,这比官府强行推广更有效。
剩下的一成,作为储备银存入內库与户部银库,专门应对突发的兑换挤兑风险,就像堤坝的泄洪闸,关键时刻能稳住人心。”
除了分配,铸幣规模的管控更是重中之重,这直接关係到幣值稳定,避免重蹈前朝滥发货幣导致通货膨胀的覆辙。
“铸幣额度绝不能固定不变,必须由户部与锦衣卫联手,每月统计全国各兑换局的白银回收数量,动態调整下月的铸幣额度。
民间白银回收得多,便多铸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