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感谢您的好意,也请您保重。”
检查了两遍,点击发送。
几乎是立刻,手机震得她掌心发麻。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
电话里是死一般的沉默,只能听到许颜君轻微的呼吸声。
“子榆,收到你的消息了。”她终于开口,又顿了顿,“我原本以为你出去这几年,多少学会算算账。你现在这是拿品牌的命,去赌一点所谓的骨气。真诚很好。但在商业里,它通常是成本,而不是筹码。”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优雅从容。
陆子榆握紧手机:“我知道代价。”
许颜君轻声笑了,但笑里带刺:“知道?那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等着你们摔死?子榆,商业不是过家家,不是你掏出真心,老天爷就能给你路走。”
陆子榆没说话。
“还有你的那个……谢小姐。”许颜君故意顿了顿,语速缓而沉,“懂古方,是挺有文人雅兴的。可做生意,从不靠雅兴活命。你把整个身家押注在一堆不确定的破纸上……是不是过于浪漫了?”
“许总,”陆子榆开口,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字字清晰,“我相信我的团队,也相信谢知韫。”
一阵更长的沉默。
许颜君再次开口时,声音里的冷静和优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
“好。很好。记住你今天的选择。未来所有后果,也要你自己承担。”
陆子榆平静道:“谢谢许总提醒。时间不早了,您早些休息。”
挂断电话,手机屏幕变暗。
手脱力地垂了下去。手机滑进被褥缝隙。
窗外传来汽车碾过减速带的声音,闷闷的。
陆子榆闭上眼,跌回枕头,忽然有种前所未有的虚脱。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胸口里积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掏空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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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知榆阁就像一台全马力输出的发动机。
每天早上九点,唐柠准时在知榆阁账号更新“透明日记”。
第一天,镜头对准会议室的白板。
周屿手写的财务测算被红笔一圈圈标出,数字触目惊心。
唐柠没有回避,直接指着那些赤字,说:“这是我们接下来要填的坑。”
第二天,镜头切到谢知韫。
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四五本旧书,正在笔记本上抄录方子。
赵夕小声问:“谢老师,这个方子确定能用吗?”
谢知韫头也不抬,笔尖未停:“《肘后备急方》有载,可验。”
第三天,镜头对准操作台一角。
谢知韫和刘璐在调试第一批辟瘟香样品。工具、药材七七八八摆了一桌。
某种药材比例稍过,香气燥烈,谢知韫神色未变,只说了一句“重来”,随即倒掉重称。
与此同时,后台客服被咨询和投诉淹没。
“退款什么时候到?”
“你们是不是在演戏?”
“那个香真的有用吗?”
“我买了三盒,现在不敢用,你们怎么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