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行李箱滚轮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洗手间门外。
她抬头时,见陆子榆的身影映在镜子里,正靠在门框,抱着手看她笑。
“你怎么不问我们去哪?”陆子榆道。
谢知韫洗净泡沫从镜中回望陆子榆:“你既然准备了,我便等着瞧瞧。”
陆子榆听她如此信任的语气,心口一暖,嘴上却故意哼哼:“这么淡定,就不怕我把你卖到大山里去?”
“你舍不得。”谢知韫慢条斯理擦干水渍,轻声反问,“若真卖了,谁又来受你这折腾人的惊喜?”
陆子榆被噎住,气势瞬间矮了半截:“你……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说完,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撅撅嘴,转身走出,蹲下又开始扒拉行李箱。
谢知韫洗漱完走出门,见白色羽绒服和浅蓝牛仔裤已搭好放在沙发上——正是她前些日子找不着的那几件。又见陆子榆脸上透着“快夸我”的表情,她眼里闪过一丝亮,了然一笑。
“怪不得,前几日我还当是哪家小贼深夜入室,专挑我旧衣裳偷。”她顿了顿,“却原来……是家贼难防。”
陆子榆面上一红,嘴硬道:“家贼还不是为了给你准备惊喜!”
她笼好毛呢大衣,将围巾在脖子上胡乱缠了两圈,一手转着车钥匙,一首扶着行李箱把手,在门口来回踱步,像只拴不住的猫。
见这场景,谢知韫忽然笑出声来。
陆子榆急匆匆拉过她的手:“笑什么?快走,快赶不上了!”
谢知韫轻轻回握,任由她牵着,踏出大门。掌心那只手很暖,有点潮。
坐上车,驶入街道,城市还没完全醒。
春节的灯笼高高挂在路旁,但店铺都关着,卷帘门锁得紧紧的,只有24小时便利店的招牌亮着,在寂静中撑出一小团光。
陆子榆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没什么节奏,就是停不下来。
谢知韫看着一旁人的得瑟样,唇角微扬:“子榆是要拐我去哪?”
陆子榆眉眼弯弯道:“哎呀好啦,是秘密。你过会就知道了。”
谢知韫盯着陆子榆的侧脸,沉默半晌,声音沉了些:“昨夜可是没睡好?脸色有些差。”
陆子榆声音有点虚:“……还行。我就是太兴奋……又……又有点紧张……”
谢知韫没说话,看向她。
陆子榆瞟了眼右侧,抿了抿唇,继续道:“怕安排不好……怕你觉得没意思……”说完,自己先自嘲笑了,“是不是好傻?都安排好了,才说这些。”
谢知韫安抚地捏了捏她搭在扶手箱上的手,轻声道:“傻得很认真。”她顿了顿,又认真补充,“我很受用。”
陆子榆回握了那只手,心下那点不安似乎散开了点。
导航此时播报:“距离目的地还有65公里。200米后左转,驶入绕城高速……”
她打开广播,纯音乐缓缓流淌,填满了单调的车程。
“困吗?还能多睡会儿。”
“不困。”
谢知韫其实眼皮有些沉,但还是摇摇头,调整了个更方便看一旁人的坐姿,浅笑道:“你为我生辰这般用心操持,我怎舍得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