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拉雪山在晴空下露出真容,金字塔状的山峰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阳光一照,闪烁着冷冽的银光。
二人徒步到一处开阔的高山草甸。
四周雪山环抱,经幡猎猎作响,空气清冽凉肺。
她们并肩等日落。
陆子榆今日格外安静,下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左手一直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摩挲着什么。
谢知韫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围巾拢紧了些:“冷吗?”
“不冷。”陆子榆摇头,却顺势握住她的手。
两人手指都冰凉,交握在一起却慢慢暖了起来。
西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
夕阳的光像融化的金子,从云缝里倾泻而下,一寸一寸,顺着雪山山脊往下淌。
先是淡淡的金,再是耀眼的橙红,最后整座山都燃烧起来,像天地间唯一耀眼的火炬。
陆子榆深呼吸一口,转过身。
见谢知韫正专注地望着雪山。金光在她眸子里跳跃,像藏了一小簇火。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解开系绳,倒出里面的东西,放在手心。
谢知韫闻声侧头,呼吸滞住一瞬。
是那两半双鱼玉佩。
但已经不同了。碎裂那块处被金丝细细镶补,缺角也补上了白玉,嵌在金丝间,纹路如云如水。
此刻,两条鱼首尾相衔,在夕阳下流转着古朴温雅的光泽。
“这玉,我找人修好了。”陆子榆声音有些颤,在风里却很清晰,“修复的师傅说,这块玉历史久远,破碎的地方包浆很厚,应该曾经时常被人摩挲……”
“我当时就在想,是不是千年里,也有人像我现在这样,握着它,想着你。”
谢知韫眼眶忽然红了。
风卷吹起二人发丝。经幡飞舞,像无数双手合十诵经。
“谢知韫。”
陆子榆抬头,看着那双含泪的眼,笑了。笑得有些傻气。
“我知道你不喜欢太浮夸的仪式,但我觉得……有些话还是得正经说一次。”
她捧起那两半玉佩,放在谢知韫跟前。
“你从千年前的汴京来,迷路了,撞进我生命里。我那时一团糟,焦虑,失业,不知道未来在哪。但你来了,就一切都对了。”
“我们一起建立知榆阁,一起度过那么多困难,一起走过这么多地方。我现在很确定——”
她哽了哽,眼眶泛红,笑容却更加坦然明亮。
“不论你在哪个时代,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找到你。然后像现在这样,站在你面前,问你——”
她深吸一口气,山风灌满胸腔,玉佩在掌心微微泛光。
“谢知韫。你愿意嫁给我吗?我们并肩,共度余生。”
话音落下,天空飘起雪花。
细碎,轻盈,落在二人肩头,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