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洛克时期的音乐音符排列相当规整,仿若疾风骤雨一般砸在琴键上,悠扬的乐声流水一样渐渐充满整个航站楼。
林遇真看着旋转的履带开始吐出一件件行李,大箱小箱绕着柱子旋转,好像莫比乌斯环一样交错穿插着,永远不会停下。
身边的人早已笑着拿好了自己的行李箱。
他收好手机,拿上行李,顺着人流走出机场。
他穿着的衣服在南国的夏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于是他伸手脱掉风衣外套,露出里面修身的丝绸衬衫,酒红色的衣服把他衬得气色稍微好了些,倒是更加吸引人注意。
到达处正上演着一起又一起的重逢戏码,他看见有人挥舞着美丽的鲜花,有人扔下行李奔跑、又不顾一切地拥抱,还有情侣在众目睽睽下交换久别后的第一个吻。
现在的他是这盛大喜剧的旁观者,即使他曾经也是这快乐的潮水中的一员。
大洋彼岸的机场,曾经也有人携着鲜花拥抱与亲吻,在他落地的那一瞬间,给他发一句“回头看”。
理智好像又重新占据了上风,他开始冷静地思考。
那个人……现在应该在某个衣香鬓影的宴会上推杯换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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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遇真熄灭了手机屏幕,那一方亮光消失,屏幕的镜面照出他略带苍白的脸。
他抿了抿唇,强压下心中那些微妙的熟悉,把一切都归于巧合。
毕竟经历过那些事情后,他不再相信人间还有童话故事。
机场的门打开又合上,他头也不回地走进南国湿热的风中。
门外的风雨已经停歇,只是乌云还罩着航站楼的翘角飞檐,出租车已经在出口处排好了队,门一开一关,后备箱一开一合,听起来像规律的鼓点。
凤凰花在风中微微震颤,他看着一排排停好的车子上落满火红的花瓣,无聊的黑白灰被带上了一些色彩。
远远的,他看见一辆颜色鲜艳的古董车。
车是复古的房车车型,圆头圆脑的看起来像是一块刚出炉的小面包,车窗半掩,挂在窗边的窗帘被风吹成一小片海浪,橘黄的车身上落了一树红花楹。
他又看了眼手机里的汽车型号,是已经停产了几十年的大众T3。
可能是因为停车场限速的原因,车子开得不算很快,小房车一路从远方靠近,车窗也终于摇了下来。
一张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面孔出现在他的眼前,那是他发誓要遗忘,却又在每个辗转反侧的夜里反复临摹的面孔。
一双熟悉的眼看过来,他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尾号5678的林先生,对吧。”
那人推开门下了车,脸上的笑容驱散了层层乌云,朝阳终于挣扎着划破了天边,灿烂的阳光落进他眼中。
目光在半空相撞,林遇真下意识地错开那灼灼然的眼神。
红花楹被风吹落至两人肩上,却好像野火一样烧上心头。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