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电子声响起,厚重的木门轻轻朝内旋转。
房间里充满了好闻的熏香味,纱窗已经提前关上了,隔绝了那些趋光的小飞虫,月色与星光没有窗帘的遮挡,就这样顺着窗子流淌进来,正好照在房间正中央那张两米大床上。
白色的床单平整得没有任何褶皱,几个被拍得松软的枕头就这样放在床头,被子只有一床,正孤零零地铺在床上。
钟烃走进门,抬手打开了右手边的衣柜,衣柜的最上方放着一床备用被,他非常轻松地把那床被子拿了下来,又掸了掸上面几乎不存在的灰。
他像变魔术一样轻巧地抖落开那床被子,利落地铺好。
晚餐是老板娘送上来的农家小炒,两人就这样简单的在民宿里对付了一顿。
吃完饭后,钟烃还给床头那株有些蔫的盆栽浇了水,又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出来个投影仪,兴致勃勃地说要晚上看电影。
林遇真本想拒绝的。
但看着对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又转,最后还是只能点点头同意。
浴室的水声响了又停。
待到林遇真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时,房间的大灯已经被钟烃关上了,凉爽的空调也开了起来。
房间里只有一束由投影仪打出来的光,浴室里带出的水蒸气逐渐地蔓延出来,细小的尘埃浮游在光柱里,漫无目的的飘着。
钟烃已经半靠在了床头,他的长腿舒展,手里把玩着一台遥控器。
一听到门开的声音他就转过了头,视线也从遥控器上飘走,落在了浑身带着水汽的林遇真身上。
“洗完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电影刚开始,过来这边坐。”话音刚落他就拍了拍身旁那床属于林遇真的被子。
林遇真非常听话地坐下,他刚从温暖的热水中把自己捞出来,现在整个人都泛着一层舒服的粉。
他微湿的半长头发有些浸湿了睡衣,钟烃非常顺手的拿过那毛巾,手指垫着毛巾从发间穿过,像是在抚摸什么看起来脾气很好的小动物。
窗帘紧紧地拉了起来,房间里所有的灯也都已经关上。
投影仪的光束几乎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光影随着音乐切换,巴黎午后的暖阳带着滤镜照在了两人并排靠着的脸上。
“很别致的选片风格,你竟然已经开始看千禧年以后的电影了。”林遇真吐槽。
“只是觉得很应景。”
钟烃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试图让自己更加靠近身边的人,而林遇真没有理会他,只是将被子拽上来盖住了下巴。
电影里的男女主正在河畔懊悔着曾经错过的青春。
林遇真的眼神有些飘忽,他无法控制地想起了那个夏天,曾以为是来日方长,却没想过一转身就是三年。
片尾字幕滚动着,黑白的光线让房间骤然暗了下来。
林遇真回身去够床头柜上那遥控器,想要关上那令人心烦的光源。
钟烃倾身过来,他的手比林遇真先一步按住了那个遥控器。
两人的手在黑白明灭的光中互相触碰,钟烃没有松手,顺势握住了他的手指,整个身子十分有侵略性地压了上来。
投影仪的风扇还在转着,可能是因为运行了有一会的原因,散热口吹出的风越来越热。
林遇真发觉他的手被紧紧握住了,整个人几乎就要被他环抱入怀,他转过头,回头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能清楚地从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的所有神情,此刻是略带慌乱的羞赧。
他抽回自己的手,那双眼睛的主人轻笑了一声,按下了红色的电源键,还有些意犹未尽地摩挲了一下手指。
房间重新回到了黑暗,林遇真翻过身背对钟烃,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蚕蛹。
……
阳光精准地透过亚麻窗帘的缝隙,有些刺眼地打在了床头。
意识逐渐回笼,林遇真下意识地想举起有些发麻的手臂,但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好像是被某种大型动物捕获了一样。那床备用被早就不知道被踢到了哪个角落,他的脸紧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胸口,耳边是有力的心跳声,鼻尖充斥着熟悉的柑橘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