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出发了吧?准备去哪?”
林遇真夹起米粉,可能是因为是新鲜出锅的原因,入口特别爽滑劲道,花生的香气和辣椒炸过的鲜香在口腔里炸开,轻松就唤醒了沉睡的味蕾。
钟烃掏出手机点开地图:“我看看……你喜欢爬山吗?还是喜欢那种比较出片的景点……”他看着林遇真微皱的眉,马上调转话头,“我们可以直接北上,中间会路过鄱阳湖,这个季节水上公路刚好会露出来,没人,没信号,只有鸟和风。”
“走。”林遇真拿起豆浆喝了一口,满意的眯了眯眼,“不过要先把早饭吃完,浪费粮食扣分。”
拌粉确实挺香,两个瓷碗最后一点葱花都没剩下。
简单收拾后,车轮滚过早落的秋叶,驶出还在沉睡的村庄,一头扎进了赣北广袤无际的丘陵中,低矮的民房也被大片大片的绿意取代。
一路行驶了大约两个半小时,车拐下高速,远方的地平线处出现了一抹蓝。
“到了。”
一座长长的桥分割了世界。
此刻正值丰水期到枯水期的过渡,鄱阳湖的水位维持在了一个微妙的高度上,湖水满溢过滩涂,恰好在路基边缘徘徊,从车边远望,那条笔直的柏油路好像直接铺在了水面上。
公路朝着天际线近乎无限的延伸,草洲散落在湖面上,四周是碗糕似的白云。
水天一色,难分边界,车行在其中,宛若在画中游荡着。
钟烃踩下了刹车,把车停在了公路的路肩旁。
他解开安全带,开口:“怎么样,要不要来试试?这么美的路,不开一下好像有些太可惜了。”
他把车钥匙拔了下来,拎在手中晃晃。
林遇真愣了一下,这车没有现代汽车那些电子助力,转方向盘重得像在举铁……
但是在这样的道路上开,确实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钟烃鼓励道:“别怕,这路上没有别的车子,也只有你和我了。”
林遇真看向那条仿佛可以直通云端的路,缓缓点了头。
两人交换位置,坐进驾驶座的那一刻,视线与副驾完全不同,他握住那个实木方向盘,若有似无地抚摸两下,开始尝试与这个大家伙建立精神链接。
“离合踩到底,挂一档,然后慢抬离合给油。”钟烃一边把座椅往后调,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林遇真操作。
林遇真深呼吸,开始按照指令操作。极强的推背感传来,但是他很快就稳住了油门。
车子终于动了起来,湖水近在咫尺,好像只要伸手就能触到那泛着波光的湖面。
踩下油门,仪表盘的数字不断上升,他降下了车窗,任由风把头发吹乱,握紧方向盘,风在指缝间水一样的流淌。
视线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红绿灯,他只需要在这一片倾倒的调色盘里尽情疾驰。
眼前的路没有尽头,只有蓝色的天,蓝色的水,他站在分割世界的桥上,终于抛去了所有孤独的海怪。
他下意识的抬眼,看后视镜。
钟烃并没有看着窗外的路和绝美的景色,他正举着相机,眼神无比专注,镜头对准了驾驶座上的人,见到他隔着镜子看来,还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心头像是有一簇火苗在跳,随着那一声响指,火苗噼里啪啦地散在了车窗灌进来的空气里。
胸口那块紧贴着皮肤的海洋玉髓此刻的存在感无比强烈,正随着心跳一下下地撞击着胸腔,似是想与那颗错过的心一同起落,去接那来去无际的风。
车子在公路上变成了小小的橙色一点,向着水天相接的尽头疾驰。
林遇真重新目视前方,眼角却弯了弯。
“好好看路,别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