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房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房间里的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箱方便面。
而那张三脚的木桌上,赫然摆放着一排透明的玻璃罐子。
罐子大小不一,密封得严严实实,里面浸泡着福尔马林溶液。
透过透明的玻璃,陈左和陈右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罐子里装的,不是别的,正是碎尸案中一直缺失的关键尸块。
三颗完整的头颅,以及数块手掌、脚掌残片。
头颅的面部特征清晰可辨,正是顺通汽修的那三名员工。
他们的眼睛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
“这……”陈右的声音颤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陈左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手里的调查令差点掉在地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温和的男孩,住处竟然藏着如此惊悚的秘密。
林禾站在桌边,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着陈左和陈右,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前,做出了一个配合逮捕的姿势。
“我知道你们会来。”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诡异的沙哑。
陈左最先反应过来,压下心头的惊愕,快步上前,拿出手铐,“咔嚓”一声将林禾的双手铐住。
冰凉的金属触感落在手腕上,林禾的身体没有丝毫挣扎,只是微微垂了垂眼眸。
“带走。”陈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两人押着林禾走出平房,院子里的晴天看到主人被铐住,突然狂吠起来,声音凄厉得像是在哭泣。
它瘸着一条腿,追着三人跑了出来,一直冲到土路的路口,死死咬着林禾的裤脚不放。
林禾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脚边的土狗。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又被一片冰冷的疯狂取代。
他轻轻踢开晴天的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走吧,别跟着我。”
晴天依旧不肯放弃,跟在警车后面,一边跑一边狂吠。
那凄厉的叫声,在空旷的棚户区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寒。
林禾被押上警车,坐在后座。他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平静的脸上,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越来越大,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与他平日里的温和淡然,判若两人。
陈左坐在副驾驶座上,通过后视镜看着他嘴角的疯狂,心头的寒意越来越浓。
他终于明白,许队为什么会觉得林禾不对劲。
这个男孩的平静,从来都不是坦荡,而是一种早已做好准备的从容。
他的心理素质,不是因为无辜,而是因为他就是那个亲手分尸、藏起关键尸块的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