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果侧过身,准备顺着门缝向内窥探,脖颈下意识地微微扬起,露出一段纤细的线条。
月光恰好从她身后的破窗倾泻而入,洒在她的颈侧,镀上一层冷白的光晕。
就在这时,一道极淡的亮光突然从斜对面的楼栋反射而来,快得如同流星划过,只在她眼角的余光里停留了一瞬。
是镜片反光?还是金属的光泽?
夏果的神经瞬间绷紧,多年的刑侦本能让她毫不犹豫地猛地回头,枪口直指对面那栋同样残破的居民楼。
夜色浓稠,对面的楼层漆黑一片,断墙残垣交错,根本看不清任何身影,仿佛刚才那道亮光只是月光的错觉。
可下一秒,一个带着轻蔑笑意的男声,通过某种微型传音设备,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带着几分戏虐的慵懒:“晚咯~”
夏果心头一沉,刚要抬手调整枪口,一股尖锐的刺痛突然从她的肩颈处传来,速度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她能感觉到一根细长的针管穿透了衣物,冰凉的液体瞬间注入肌肉,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迅猛的麻痹感,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的手臂猛地一软,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指尖失去了力气。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头昏沉得像是灌了铅,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两步。
她想呼救,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腿一软,重重地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似乎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从对面楼的窗口一闪而过,嘴角还挂着那抹令人心悸的笑。
不知过了多久,夏果在一阵剧烈的昏沉中缓缓睁开眼。
眼皮重得像是粘在了一起,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盘旋,四肢依旧残留着麻醉后的酸软无力。
她费力地转动脖颈,视线逐渐聚焦,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周围依旧是那栋废弃居民楼的气息。
灰尘、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蜡烛燃烧后的焦糊味。
就在这时,一阵断断续续、哼哼唧唧的声音突然从她的身侧传来。
那声音带着痛苦和压抑,像是有人被堵住了嘴,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夏果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用尽全力侧过身,视线艰难地投向声音来源处。
当看清身边的景象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睛瞬间瞪得极大。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将许因包裹,她摸索着站起身,指尖触到的是冰冷坚硬的水泥墙。
这是一间废弃的顶楼房间,十六楼的高度,窗外是呼啸的夜风,铁门被反锁得严丝合缝,门板厚重,仅凭蛮力绝无可能撞开。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拆迁留下的建筑垃圾散落一地。
断裂的钢筋、腐朽的木板、还有几根缠绕在一起的老旧尼龙绳,大概是之前工人留下的。
唯一的出口,似乎只有那扇蒙着厚厚灰尘的玻璃窗。
许因摸索着走到窗边,指尖抚过玻璃,冰凉的触感传来。
她用力推了推,窗户被锈死的铁框固定得死死的。
没有工具,她只能弯腰捡起地上一根带着棱角的钢筋,双手握紧,猛地朝着玻璃砸去!
“哐当——”
玻璃应声碎裂,碎片四溅,锋利的边缘划破了她的手背,一阵刺痛传来,温热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满地的碎玻璃上。
她顾不上疼痛,继续用钢筋敲打,将窗户砸出一个足够容纳人身的缺口,夜风裹挟着寒意灌了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捡起那捆尼龙绳,检查了一下,绳子虽然老旧,但编织得十分结实,应该能承受她的重量。
她将绳子的一端紧紧缠绕在房间里唯一一根裸露在外的粗壮水管上,反复打结,拉了拉,确认牢固后,将另一端扔下窗外。
深吸一口气,许因爬上窗台,背对着窗外,双手紧紧抓住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