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韵山彻底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瞬间转为震惊,眼睛瞪得比刚才苒嫣妤还大,半天没说出话来,只憋出两个字:“什么?!”
病房里瞬间陷入僵局,许因握着夏果的手紧了紧,无奈地开口:“爸,妈,你们别吵了行不行?这事儿我自己有分寸。”
夏果低着头,心里既紧张又忐忑,偷偷抬眼瞟了瞟怒气冲冲的苒嫣妤,又看了看一脸震惊的许韵山,手心全是汗。
她没想到第一次见许因的父亲,就闹成了这样,更没想到阿姨会为了自己,跟叔叔争抚养权……
许韵山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看着苒嫣妤,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苒苒,你为了这丫头,跟我争女儿的抚养权?你疯了?”
“我没疯!”苒嫣妤梗着脖子,“比起你这个只会拿家族名声压人的死板鬼,夏果这小姑娘比你疼因因多了!我宁愿女儿跟我过,也不让你毁了她的幸福!”
“你……”许韵山被堵得说不出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转头看向许因,语气软了下来,“因因,你告诉爸爸,你是不是一时糊涂?咱们许家的女儿,什么样的优秀小伙子找不到,你……”
“爸,我没有一时糊涂。”许因打断他的话,眼神坚定地看着他,“我喜欢夏果,不是一时冲动,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想和她在一起。”
夏果听到许因的话,心里一暖,抬起头,鼓起勇气看向许韵山,声音虽然不大,却很坚定:“叔叔,我是真心喜欢许因,我会好好照顾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许韵山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夏果眼底的真诚,眉头皱得更紧了,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许韵山的沉默像一块密不透风的冰,沉甸甸压在病房里,每一秒流逝都显得格外煎熬。
许因指尖用力攥着夏果的手,指节泛白,掌心沁出细汗。
这是她第二次反抗父亲,也是这辈子唯二的叛逆。
她抬眼望向父亲紧绷的背影,眼底藏着坚定,又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说不清如今的父亲,是比从前更加固执,还是被岁月磨出了几分隐秘的慈祥。
过了片刻,许韵山缓缓转过身,目光掠过女儿紧攥的双手,最终落在苒嫣妤身上,声音沉哑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们聊聊。”
苒嫣妤微微抬眸,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婚内不惧他的强势,如今离婚多年,她早已摸清了许韵山所有的棱角与软肋,没人比她更懂这个男人沉默背后的执拗。
她轻轻颔首,起身跟上许韵山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隔绝了身后两道焦灼又期盼的目光。
他们找了一处街角的咖啡厅,许韵山刚一落座,周身自带的威严气场便悄然扩散开来,连咖啡厅里柔和的灯光都似被压得黯淡了几分,邻桌的客人不自觉压低了交谈声。
服务员端着菜单走近,眼神躲闪,声音战战兢兢:“先、先生,女士,请问要点些什么?”
苒嫣妤却全然不受周遭氛围影响,姿态松弛地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向服务员,语气轻快自然:“他喝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我喝美式,全糖,加奶。”
许韵山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她身上,看着她熟稔开口的模样,听着她精准说出自己多年未变的口味,心底那股因女儿叛逆而起的戾气,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大半,眉峰也悄悄舒展了些许。
片刻后,服务员端来两杯咖啡,轻轻放在两人面前便匆匆退开。
苒嫣妤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眉眼微微弯起,轻声点头:“还挺好喝的。”
许韵山闻言,也缓缓端起面前的无糖美式,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凑近唇边抿了一口。
于他而言,咖啡也好,白开水也罢,从来都是解渴的东西,本无滋味可言。
可今日,那惯常苦涩的无糖咖啡滑过舌尖,竟莫名漫开一丝淡淡的甜,顺着喉咙往下沉,熨帖了心底某处紧绷的角落。
他垂眸看着杯底深褐的液体,指尖微顿,沉默再次笼罩下来,只是这一次,空气里少了几分压迫,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与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