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秋道:“不是奴婢不想告诉公主,只是六殿下的事情,咱们宫里的人都是一知半解。奴婢是在唐玉进宫行刺那天,第一次见到了六殿下,当时池氏刚刚去世,皇上待在漪兰殿里,六殿下站在皇上身边。
皇上可能是因为池氏的死,心情有些激动,就跟奴婢说,这是六殿下,还说从前自己顾虑太多,所以一直没将六殿下接进宫来。不过到底是什么回事,皇上没说,奴婢就不清楚了。”
李清露吃了一惊,说道:“池氏?你是说池贵妃?她死了?”
陈默秋道:“是。当时侍卫在池氏的床下,找到了一条地道,唐玉就藏在那条地道里。那时唐玉已经在那条地道里住了好几天了,皇上不信池氏始终没有发现自己的床下住着一个人,就怀疑池氏和唐玉暗中勾结,甚至做了一些……对皇上不起的事,所以就……”
李清露一怔,心想:“漪兰殿下面的地道?漪兰殿从前是太妃娘娘的住处,那条地道也是太妃娘娘找人挖的吗?”
随即转念,又想:“池氏平时看着温温柔柔,对父皇一心一意,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明知唐玉是来刺杀我的,还要把唐玉藏在床底下。我今天中午也见到唐玉了,可没觉得他有什么动人之处,难道他在别的事情上,格外讨女人欢心,所以把池氏迷得神魂颠倒,连自己的儿子和家族都不顾了?”
李清露自己迷恋上了律香川,就什么也不顾了,只想做律香川的妻子,和律香川长相厮守,这时以己度人,虽然觉得池贵妃这么做有些不可思议,但又觉得她这么做,其实是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便不再管池贵妃的死了,又道:“陈公公,你知不知道我这位六哥的母亲是谁?我回宫也有一天了,可没听说宫里又有新人了。”
陈默秋摇头道:“这个奴婢也不知道,皇上和六殿下都没跟奴婢提起过。”
李清露心想:“我猜的果然没错,六哥的生母的身份一定十分不堪,所以父皇一直没将六哥接进宫来,甚至羞于告诉我们,他在宫外还有一个儿子。可是父皇明明从前一直羞于说起此事,为何现在就光明正大地把六哥认回来了?仿佛他一点也不在意六哥的生母的身份了似的。但是父皇若是真的不在意六哥的生母的身份了,为何六哥都认祖归宗了,他的生母却还身份成谜,无人知晓?”
想到最后,心头怦的一跳:“或许父皇从前一直不提他在宫外有个儿子,不是因为儿子的母亲的身份十分不堪,而是因为儿子的母亲的身份太过特殊,一旦有人知道,这人给父皇生了一个儿子,就会引起轩然大波,即使父皇贵为一国之君,面对这场轩然大波,也觉无力应付,所以不得不谨慎行事。
父皇从前一直不敢让人知道六哥,现在却直接认下了六哥,最近发生了什么事?难道……难道六哥的母亲,是卫国先皇的妃子?”
李清露想到这里,只觉先前的中中疑窦,全都有了解释。虽然她没有去过卫国皇宫,但她在西泥国皇宫长大,料想世上的皇宫都大同小异。皇帝的嫔妃瞒着皇上跟别的男人偷情,是历朝历代都会有的事情,但是瞒着皇上偷偷生下孩子,却是绝不可能做到的。因此六哥的母亲若是卫国先皇的妃子,那么六哥从前定是卫国先皇的儿子。
李清露毕竟两次跟卫国皇子订婚,对卫国这些皇子还算了解,父皇不可能弄错六哥的年纪,既然六哥排行第六,那他一定比五哥年纪小,比从前的六哥、现在的七哥年纪大。
而卫国先皇那些儿子之中,只有两个人的年纪,比五哥小,比七哥大,一个是六王爷李孝,也是当今皇帝的同胞弟弟,一个是七王爷李湛。她曾经跟李湛订过婚,而且李湛生来腿有残疾,六哥绝不可能是李湛,难道……难道六哥是卫国的六王爷李孝?父皇竟然和卫国从前的皇后,现在的皇太后,有过男女私情?
陈默秋见李清露脸上神色变换,久久没有言语,知道她一定想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不敢打扰,只是自己站着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听得李清露道:“陈公公,父皇从前去过卫国吗?”
陈默秋略一沉吟,说道:“奴婢听宫中前辈说过,在二十五六年前,那会儿咱们西泥国和卫国十分和睦,两国还会一起举办蹴鞠比赛,皇上和卫国先皇每年都会出席。
直到二十一年前的蹴鞠比赛上,有一伙武功高强的刺客混进场内,意图刺杀皇上,全靠皇上身边的一众护卫拼死奋战,这才没让那一伙刺客得逞。
当时跟在皇上身边的护卫好不容易抓住了几个刺客,正要逼问他们,是谁派他们来的,却因为卫国的疏忽,给了那几个刺客服毒自杀的机会。因为这件事,皇上一直疑心那一伙刺客是卫国先皇安排的,再也没有出席过蹴鞠比赛,也就再也没有去过卫国了。”
李清露心想:“二十一年前?我记得卫国的六王爷今年是二十岁,加上怀胎十月,可不就是二十一年前的事么。”问道:“那一伙刺客到底是不是卫国安排的?”
陈默秋摇了摇头,说道:“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李清露道:“卫国这次胆敢派唐玉来刺杀我,从前一定也做得出安排刺客刺杀父皇的事。真是他们安排的,那也没什么奇怪的。就是可惜了这蹴鞠比赛,两国一起举办,一定热闹得很,如今可再也见不到这等盛事了。父皇从前出席这蹴鞠比赛,有没有把我母后带上?”
陈默秋摇了摇头,说道:“当时奴婢不在宫里,只是从宫中前辈那里听说过这蹴鞠比赛的事,殿下这个问题,奴婢实在回答不上来。”
李清露知道陈默秋不算宫里的老人,没再为难他,心想:“我要知道这件事,还是得找别人问问。”其实她想知道的,根本不是李讹庞从前出席蹴鞠大赛,会不会带上几个后宫妃嫔,她想知道,卫国先皇从前出席蹴鞠大赛,有没有把现在的皇太后带在身边。
陈默秋见李清露沉默不语,说道:“公主殿下,眼下皇上虽然不在皇宫,不过皇上早就跟奴婢交代了,倘若公主殿下知道自己错了,不愿再和律香川有牵扯了,奴婢便去青凤阁,请王姑娘搬去妩风阁住。”
李清露虽然知道王语嫣假扮自己住在青凤阁,并不是王语嫣的本意,而且王语嫣因为假扮自己,遭到上官飞燕刺杀,险些丢了性命,完全是代自己受过,但听到这话,仍不免脸色一沉,说道:“她都已经在青凤阁住下了,现在又让她搬出来,岂不显得咱们失礼?就让她在青凤阁住着吧,我去妩风阁住。”
顿了一顿,又道:“我从前那些宫女,都是跟了我好几年的,我已经用惯她们了,就让她们跟着我去妩风阁吧。陈公公,麻烦你另外找些宫女,送到青凤阁给王家表妹使唤。”
陈默秋面露苦笑,说道:“公主殿下有所不知,青凤阁从前那些宫女太监,都已经被皇上下令杀死了,只有晓蕾和拂蕊还活着。”
李清露一呆,说道:“因为我跟着律香川离开了皇宫?”
陈默秋道:“皇上觉得留下她们的性命,不免泄露秘密,让外人知道,您跟着律-->>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