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苦情古怪一笑,说道:“其实不止她早就死了,还有一个人也早就死了,你一定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这人是谁。”
霍休道:“是谁?”
姬苦情道:“皇帝。西泥国的皇帝。”
霍休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己还只是用上官飞燕冒充上官丹凤进宫做妃子,竟已有人胆大包天,用假的皇帝冒充真的皇帝了,难道自己真的老了吗?随即转念,想起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六皇子,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问道:“那个李清盟也是假的?”
姬苦情道:“不好说。我过来的时候,西泥国的皇帝已经走了,他的死讯,我还是听灵风说的。不过有了假皇帝,当然就能有假皇子,假皇帝便是将宫里所有人都换上一遍,也不是不行。”
霍休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想难怪这次一败涂地,有这样的敌人,自己焉能不败?问道:“现在的皇帝是谁?吴明的人?”
姬苦情道:“或许。”他补充道:“西泥国的皇帝是被‘一品堂’的总管赫连铁树杀死的,赫连铁树是被一个蒙面人杀死的,他根本不知道那人是谁,只知那应该是个年轻男人,身材很不错。”
霍休听到这话,脑海中登时闪过一个名字:“这人难道是宫九?”
姬苦情沉吟片刻,说道:“其实我被这猪狗不如的畜生杀死以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人间,而是在人间逗留了片刻,亲眼看见这畜生也死了以后,才心满意足地跟着鬼差来到这里。这畜生死了以后,有两个少年从树上跳了下来,将我们的尸体挨个搜了一遍。这两个少年,不知是否与假皇帝、假皇子有关。”
霍休道:“哦?这两人是谁?”
姬苦情瞥了玉罗刹一眼,说道:“我那时身上已经缠上了许多怨魂,他们一直在我耳边嘀嘀咕咕,以致我没有听清那两个少年说话。不过玉罗刹说,其中一个少年,和他的弟子玉无缺的身形一模一样,如果他没有猜错,那个少年应该就是贾珂。既然贾珂在那里,那么另一个少年一定就是王怜花。”
霍休听到贾珂的名字,不由凛然一惊,想起如今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王怜花在快活林将快活王打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一事,又是凛然一惊,随即想起自己已经死了,贾珂和王怜花总不能追到阴间来,他有什么好好担忧的,忍不住自嘲一笑,说道:“我总是忘了自己已经死了,还当自己仍然活着呢。”
旁边的鬼差听到他们提起贾珂,连忙赶去乐坊,对坐在石椅上休息的江枫说道:“江公子,天子殿前面又来了几个认识令郎贾珂的人,其中一人还是令郎玉无缺的师父。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江枫听到这话,惊喜交集,连声向那鬼差道谢,跟着鬼差来到霍休等人身旁。那鬼差看了一眼何必问,压低声音,说道:“江公子,他就是令郎的师父。本来叫作何必问,后来冒充玉罗刹,做了西方魔教的教主,”
江枫一来这里,原本昏暗朦胧,鬼气森森的地府,便似突然间照进来一缕阳光。众人皆是眼前一亮,不由自主地看向江枫,连姬悲情都移开目光,屈尊降贵地看了江枫好几眼。
江枫笑吟吟地走到何必问面前,作揖说道:“在下江枫,令徒玉无缺正是犬子。何兄,多谢你这些年来对犬子的照顾。”
何必问从小将玉无缺养大,看着玉无缺从一个粉雕玉琢的白玉团子,出落成一个丰神俊朗的翩翩公子,自觉早就看烦了玉无缺那张脸,便是昔日的天下第一美男子江枫站到自己面前,自己也不会有丝毫动容。
这时真的见到了江枫,他却不禁为江枫的风采容貌所慑,一时口干舌燥,说不出话来,忍不住想起从前他站在贾姑娘的玉像前面,是如何被贾姑娘的风采容貌倾倒,又是如何竭力抵挡贾姑娘的诱惑,说在他心里,姬悲情才是天下最美的女人的。
在姬悲情的虎视眈眈下,何必问终于定了定神,说道:“你……你必不谢我。我当年收你儿子为徒,本就不怀好意。”他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心慌意乱之下,还是将“你不必谢我”说成了“你必不谢我”。
江枫微笑道:“我知道。何兄收犬子为徒,是为了教他一身厉害武功,然后让他与小珂争个高下。”
姬悲情的目光让何必问心慌,江枫的笑容却让何必问心醉,他练了一辈子《葵花宝典》,无论《葵花宝典》怎么改变他的心性,他都始终对姬悲情死心塌地,也不曾对男人动心,这时却仿佛喝了几十斤美酒一般,熏熏然,飘飘然,即使是姬悲情也难以将他拉回来了。
何必问定了定神,只觉这种失控的感觉,实在太过可怕,移开目光,不敢与江枫对视,说道:“我不止做了这一件事。当年花月奴在马车里生下三个孩子,待得邀月掀开车帘,马车里却只有两个孩子了,你道这只是偶然吗?这也是我做的。
邀月过来找你们的时候,我就在旁边躲着看你们的热闹,后来你和花月奴自杀身亡,我便将车里的一个孩子偷了出来。那时怜星还没有想出那个手足相残的计划,我本来是见邀月对你一片痴心,想着把你的儿子养大,然后让他去色|诱邀月怜星的。
后来听到怜星那个绝妙无比的计划,我便改变主意,决定把你的儿子养大,传授给他一身厉害武功,等到他长大了,便命令他跟他从小住在移花宫的兄弟决斗。
我之所以给他起名为玉无缺,便是因为他在移花宫里的兄弟叫作花无缺。为了日后证明他的身世,我还拿走了邀月留在江小鱼的襁褓里的那半块金锁片。如今你已经清楚,我做的这些事情,不过是为了有好戏看,难道你还会对我心存感激吗?”
江枫微微一笑,笑容有些苦涩,说道:“何兄当年抱走无缺,虽是没安好心,但是在下三个儿子,就数跟在何兄身边长大的无缺,过得最是安逸,不必从小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何兄当年抱走无缺的时候,一定没有料到后面这些事吧。无论你抱走无缺的时候,究竟是怎么想的,你照顾无缺这么多年,在下心里还是感激你的。”
何必问一听之下,只恨自己从前只把玉无缺当成一个提线木偶,对他实在不好,若是自己从前好好待玉无缺,现在不就有好多事情可以跟江枫说了么,忍不住道:“虽然当年把玉无缺带回大光明境,只是为了传授他一身厉害武功,免得日后他找移花宫的花无缺决斗,三招两招就败给了对方。
但我自己没有孩子,和他相处久了,就不自禁地把他当成了我的亲生儿子。他是在我的眼皮底下长大的,他的事情我都知道,你若是想要知道,我便说给你听。”
江枫微笑摇头,说道:“多谢何兄好意,在下虽然对无缺的事情十分好奇,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日后在下定会再来拜访何兄,只要何兄不嫌在下烦就好。”
何必问忍不住道:“你若是来找我,我怎会嫌你烦。”一瞥眼间,见姬悲情横眉怒目,冷冰冰地看着自己,不由心中一凛,大为愧疚。
其实姬悲情对何必问如此恼怒,一大半是因为何必问竟然一直向自己隐瞒玉无缺的身世,若非听到了何必问刚刚那一番话,她现在还以为贾珂是江枫和姐姐月神的乱|伦产物呢。
姬苦情见何必问当着姬悲情的面和江枫眉来眼去,勾勾搭搭,一时只顾去看何必问的热闹,浑没去想江枫已经死去多年,为何能在地府来去自如,鬼差还对他如此客气。
霍休对姬家的爱恨情仇没有丝毫兴趣,江枫现身以后,他的注意力便全在江枫身上,很快意识到江枫身份非比寻常,自己若能和江枫攀上关系,对自己必定大有好处。可是自己和贾珂又不熟,应该如何和江枫套近乎呢?
正自沉吟,忽觉-->>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