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柳本来还想问问谭婆和赵钱孙的事,但见这么多双眼睛一齐看向自己,不由心下尴尬,心想:“还是等镇南王身边的人不多了,我再来问他这些事情吧。”于是沉声道:“王爷,您不在的这几天,康侧妃、秦侧妃和甘侧妃,都已经不幸身亡了。”
段正淳虽然用情不专,进来这么久了,始终没有察觉康敏、秦红棉、甘宝宝和阮星竹不在眼前,但是他对每一个情人都是一般真诚,听说这三人竟已香消玉殒,不由全身一震,心如刀割,恨不得自己代替她们去死,加上这几日为了逃出地窖,一直不眠不休地挖洞,早已心力交瘁,筋疲力竭,此刻心情激荡,眼前一黑,竟尔失去了知觉。
这一下宛如捅了马蜂窝一般,众侧妃有的哭,有的叫,站在段正淳身边的,纷纷伸手抱住他的身子,先前没有抢到段正淳身边位置的,现在又都扑了过去。
朱子柳在旁边看得心惊不已,一会儿担心哪位侧妃一时不慎,跌倒在地,被其他侧妃踩成肉泥,一会儿担心段正淳被众侧妃挤来挤去,会挤出问题来。幸好没过多久,段正淳便悠悠醒转,想起昏迷前听到的事情,胸口一酸,两道眼泪滚下脸颊,哽咽道:“她们死了?她们是怎么死的?”
朱子柳道:“康侧妃是和西泥国太子在冷宫里幽会,两人可能是发生了争执,太子将康侧妃杀死分尸了,随后太子就被柱子砸死了。”
段正淳深知康敏性子,她向来看重荣华富贵,自己其他情人可能是看重自己这个人多过自己的身份,康敏却一定是看重自己的身份多过自己这个人,自己始终没有音讯,康敏以为自己死了,于是另攀高枝,此事虽在意料之外,但在情理之中。只怪那太子太也不解风情,这等如花似玉的美人,他竟也下得去手。想到从前和康敏的温柔旖旎的时光,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朱子柳见段正淳知道康敏的死因以后,不似先前那般伤心欲绝,只是万分的惋惜,心下稍安,又道:“秦侧妃则是被甘侧妃杀死的。”
段正淳“啊”的一声,说道:“你说什么?红棉是被宝宝杀死的?不!不可能!这不可能!她们师姐妹一向感情很好,即使先前闹了矛盾,也只是口舌之争,宝宝向来温柔可亲,怎么可能杀害自己的师姐?”
秦红棉和甘宝宝都是他毕生挚爱,段正淳都曾为她们神魂颠倒,手心手背都是肉,秦红棉死了,他痛彻心扉,甘宝宝死了,他同样心如刀割,他本已决意为她们报仇,朱子柳却说秦红棉死在了甘宝宝的手上,这叫他如何能够接受?
朱子柳道:“在下也不愿相信甘侧妃就是杀害秦侧妃的凶手,但是此事确是千真万确。甘侧妃的兄长在宫里做御厨,昨日傍晚,甘侧妃在秦侧妃的饭菜里下了蒙汗药,到得今日凌晨,甘侧妃及其兄长将秦侧妃搬到了御膳房,将秦侧妃的皮肉剁成了肉馅,骨头剁成了碎块。
我们离开皇宫之前,西泥国的侍卫就已抓住了甘侧妃的兄长,在御膳房附近找到了秦侧妃的骨头、头发、衣服和首饰。秦侧妃的皮肉已经被他剁成肉馅,和猪肉馅混在一起,实在分辨不出来,哪些是秦侧妃的肉,哪些是猪肉。”
段正淳脸色微微一变,心想:“把人剁成肉馅?这不是阿萝喜欢做的事吗?宝宝什么时候也有这爱好了?”
当年段正淳听说了刀白凤的死讯,赶到卫国给刀白凤收尸,然后在卫国寻找杀死刀白凤的凶手,趁机将自己从前的情人都接回了王府。
段正淳认识李阿萝的时候,李阿萝就已成亲,与丈夫住在曼陀山庄上,两人在一起不久,李阿萝的丈夫不幸病故,李阿萝便死皮赖活,定要逼段正淳回家杀了刀白凤,再回来娶她为妻。段正淳不肯答允,两人闹得不可开交,段正淳索性不告而别,自己回了大理。
刀白凤去世以后,段正淳找了那么多情人重温旧梦,当然不会忘记美艳绝伦的李阿萝,只是他在去苏州的路上,晚上在一户人家借宿,见这家人皆是愁眉苦脸,哭哭啼啼,一问才知,原来主人的儿子两个月前被李阿萝抓去了曼陀山庄,李阿萝定要儿子杀了家里的元配夫人,和他养在外面的小妾成亲,儿子不肯答允,就被李阿萝制成花肥,送回了家。
段正淳对李阿萝情意真挚,绝不作伪,李阿萝这硬要逼人杀死元配,娶小妾为妻,如果不从,就将人家制成花肥的喜好,也没有让他的情意有丝毫淡了。但他府上还有其他情人,以李阿萝的狠辣手段和火爆脾气,如果跟他回了大理,岂不要把他府上的所有女人都制成花肥?
段正淳爱李阿萝是真,爱其他情人也是一样真诚,为了府上其他人的性命,他只好打道回府,没去曼陀山庄找李阿萝重温旧梦。
段正淳既然不会因为李阿萝喜欢把人制成花肥而对李阿萝的情意有丝毫淡了,自然也不会因为甘宝宝将秦红棉制成肉馅而对甘宝宝的情意有丝毫淡了,只是想到与自己有过一段刻骨相思的秦红棉,最后竟然变成了一滩肉馅,禁不住心如刀割。
他回忆着往日**旖旎的时光,想起自己和秦红棉第一次亲热,他亲了秦红棉的粉颊,挨了秦红棉一巴掌,然后凑到秦红棉的耳边,说道:“修罗刀下死,做鬼也风流。”秦红棉听了自己的话,立时身子一软,靠在自己怀里的可爱模样,不由满脸黯然,泪如雨下,喃喃道:“红棉,红棉,你活着的时候,我总是让你生气,如今我知道错了,我一定事事都让着你,你回来吧!”随即转念,想起和甘宝宝昔日的情意,忍不住叹道:“宝宝,宝宝,你这是何苦来着!”
朱子柳实在受不了段正淳情意绵绵地同时叫着秦红棉和杀害秦红棉的凶手的名字了,打断段正淳的话,说道:“王爷,甘侧妃是被阮侧妃杀死的。”
段正淳正自沉浸于秦红棉被甘宝宝杀死了,甘宝宝也死了的悲伤之中,全没顾上去想甘宝宝是怎么死的,听到这话,心头大震,哽咽道:“竹妹和宝宝向来情同姐妹,她怎会伤害宝宝?”同时四下张望,终于发现阮星竹不在这里,问道:“朱先生,竹妹现在在哪呢?难道……难道她也遭遇不测了?”
朱子柳见段正淳如此反应,心想:“幸好先前我逼阮侧妃悬梁自尽被西泥国六皇子打断了,否则镇南王知道我逼死了阮侧妃,还不得跟我拼命!”说道:“王爷放心,阮侧妃平安无事,如今也在这家客栈,我师兄正在旁边看着她。”
段正淳霍地起身,说道:“我去看看她。”
朱子柳和樵子对望一眼,均想镇南王适才听说甘侧妃的死讯,兀自伤心得不能自已,现在想起了阮侧妃,就完全不关心甘侧妃是怎么死的了。若说阮侧妃是镇南王心中挚爱,比其他侧妃都重要,但若不是朱子柳提起阮侧妃来,镇南王只怕根本不会发现,阮侧妃不在这里,可见阮侧妃也没有那么与众不同。镇南王的心思可真是太难猜了。
甘宝宝三人都已经死了,无论段正淳如何为她们伤心,为她们感慨,众侧妃都不会放在心上,但是阮星竹尚在人世,段正淳接连失去三个情人,心情激荡之下,说不定阮星竹在他面前落下几滴眼泪,他就原谅阮星竹了。
众侧妃自然不会给阮星竹这个补救的机会,拉住段正淳的衣服,让他坐回椅上,便有侧妃说道:“淳哥,亏你刚刚还因为甘姐姐的死伤心落泪,如今朱先生要跟你说甘姐姐是怎么死的,你却不想知道。”
段正淳甚是愧疚,说道:“不错,我竟然忘记这件事了。朱先生,宝宝是怎么死的?”
贾珂和王怜花离开以后,朱子柳就问过阮星竹,甘宝宝是怎么给她杀害的,阮星竹见事情已经败露,没什么好隐瞒-->>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