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见这厨师无辜惨死,一惊之下,想起自家那些无辜惨死的镖师和趟子手。
先前他和余人彦等人发生冲突,失手将余人彦杀死,后来青城派将镖局的镖师和趟子手一一杀死,他那时一直以为镖局的灭门之祸是因自己而起,见那么多人因自己而死,心中当真说不出的愧疚,几次出来痛骂青城派,要他们把自己杀了,千刀万剐,自己死而无怨,不要杀害无辜的人,可是青城派毫不理会。如今他知道青城派这么做是为了《辟邪剑谱》,想起那些无辜惨死的镖师和趟子手,心中仍是愧疚难当。
此刻见厨师受自己连累,无辜惨死,而那采花贼看也不看厨师的脑袋,转过了身,看向厨房方向,似要去杀那丫鬟,昔日那些无辜惨死的镖师和趟子手死不瞑目的模样,都在这一瞬之间在林平之的脑海中电闪而过。
林平之胸口热血上涌,心中悲愤难当,心想:“这恶贼的武功虽比我高,但他中了蒙汗药,看他如今走路摇摇晃晃,便知药效还在,我未必没有一战之力。看这厨师的年纪,必定也是哪个人的父亲,哪个人的丈夫,若非我放的蒙汗药,他说不定能平平安安地离开这里。这厨师已经因我而死,我若再贪生怕死,以致那丫鬟也因我而死,何以为人?”当即轻轻拔出藏在靴中的匕首,随即纵身跃起,手握匕首,扑向那采花贼。
那采花贼听到背后风声,转头一看,见林平之人在半空之中,匕首向自己刺来,不由吃了一惊,笑道:“原来是你,我真是小看你了。”他清楚林平之的武功有几斤几两,对林平之刺来的匕首丝毫不以为意,伸手抓住刀刃,手腕一转,当的一声,便将匕首折成两截。
那采花贼握着半截刀刃,向林平之一笑,突然喉咙发出一声闷哼,脸上笑容僵在脸上,眉心、鼻子、左眼上都插着一枚黑色短箭。
原来林平之的衣袖中暗藏机括,里面放着七枚小箭,这是他在路上买到的一样暗器。他武功太差,一上来就用袖箭对付采花贼,采花贼武功高强,远胜过他,必会躲过他这三枚袖箭,所以他用匕首吸引采花贼的注意力,然后乘其不备,射出袖箭。
那采花贼古怪一笑,似乎在说:“没想到我横行江湖这么多年,竟然栽在了你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手上。”用上最后力气,抬脚去踹林平之的肚子。林平之登时向后飞去,啪的一声巨响,重重撞在墙壁上。
林平之只觉五脏六腑都倒了个转,全身骨头都似断裂,痛得难以忍受,哇的一声,吐出好大一口血来。
他抬起了头,见那采花贼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明知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可能活下来了,但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杀了他。等了一会儿,见采花贼始终一动不动,终于确信他真的已经死了。
林平之霎时之间胸口热血上涌,忍不住哈哈大笑,哪怕他动作太大,牵动伤口,以致又吐了好几口血,笑声也没有停下来。
林平之连着笑了几声,便趴在地上休息,还没缓过劲来,一伙官差突然破门而入,见满屋子的尸体,只有林平之和仪琳两个活人,仪琳中了蒙汗药,兀自昏迷不醒,便不由分说地将林平之抓了起来,打了三十大板,关进了大牢。
林平之本就受了重伤,这三十大板下来,直把他打得奄奄一息,几乎没有命在。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手刃恶贼,救下了其他人,官府为何会把他抓起来。但他身上的伤实在太重,每天又只能吃残羹剩饭,很快发起高烧,根本没法为自己伸冤。
他迷迷糊糊地烧了五六天,意识时有时无,突然间听到有人在耳旁轻轻叫道:“公子!公子!你醒醒!”
他想要睁开眼睛,看来人一眼,但是眼皮好似灌了铅一般,重的抬不起来。
大概是见他没有反应,那人又哭了起来,说道:“你把他害死了!他若是死了,你也别活了。”又一人忙道:“小师父,你别着急,狱卒早上给他送饭,他还吃了呢。他怎么会死呢!一定不会的!他只是……只是困了,只是睡过去了!”
林平之身边的剩饭还是昨天中午送来的,他今天早上根本没有吃过饭。他听到两人在这里吵吵嚷嚷,声音都十分耳熟,虚弱无力地睁开眼睛,向那两人望去,就见一男一女站在牢房外面。
男人约莫三十来岁年纪,穿件紫酱色熟罗袍子,满脸肥肉,满身肥油,袍子几乎都要被身上的肥肉撑破,模样甚是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他一时想不起来了。女人披着一件粉色的披风,戴着风帽,看不清楚容貌。她身上的披风虽然十分宽大,仍掩不住窈窕娉婷之态。
林平之看了他们一眼,便要闭上眼睛,忽见那女人摘下风帽,喜道:“公子,你真的没有死!”竟然是仪琳,多日不见,她容色憔悴,大有清减。
林平之认出仪琳,眼睛一亮,问道:“你是来救我的?”他病的太重,加上半天都没喝水,声音十分嘶哑难听。
仪琳点了点头,听到他的声音,忍不住落下泪来,然后对那胖子道:“你快把门打开。”
那胖子连连应是,似乎对仪琳十分畏惧。他从腰间取出钥匙,将牢门打开,不等仪琳催促,便走进牢房,将林平之从地上拽了起来。
仪琳担心那胖子伤到林平之,连忙来到林平之面前,见林平之站立不稳,也顾不上男女大防,将林平之抱了起来,对那胖子道:“咱们现在就出去。”那胖子答应一声,当先走出牢房。
三人走出大牢,就见一辆马车停在外面。仪琳对那胖子道:“你坐在前面赶车。等咱们离开镇子了,我自会放你离开。”
那胖子苦着脸道:“小师父,小人从来不会赶车。”
仪琳道:“赶车并非难事,你学一学就会了。你先前说你一定听我的话,现在你还听不听?”
她说起话来温温柔柔,但是那胖子听了这话,却像是见到了夺命符一般,脸上露出惊惧之色,灰溜溜地坐到车夫位上,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仪琳抱着林平之坐进马车,那胖子拿起马缰,驾车离开镇子。行出二十余里,仪琳掀开车帷,对那胖子道:“你回去吧。”
那胖子听到这话,登时满脸喜色,向仪琳道:“多谢师太,多谢师太。”然后放下缰绳,快步而去。
仪琳坐到车夫位上,驾车继续前行,到了一座人烟稀少的山谷中,见天色已黑,便找了一个山洞,将林平之扶进山洞,两人在山洞里过了一夜。
第二天林平之精神好些,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当时他杀死那采花贼,趴在地上仰天大笑,在厨房里煎药的丫鬟听到笑声,偷偷来前厅看了一眼,见那采花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于是从后门溜了出去,把这事告诉了镇上的里正。
里正就是那个胖子,他是被那采花贼杀死的宅子地主人的儿子,听说自己一家几十口无辜惨死,登时怒火中烧,带着所有官差来家里抓人,见家里满地死人,似乎只有林平之一个活人,登时便迁怒于他,也不管他是不是无辜的,就把他抓回去打了三十大板,然后关进牢房,打算慢慢折磨他报仇。
仪琳醒来以后,听说林平之被那胖子关进了大牢,连忙去找那胖子,向他说明事情原委。谁想那胖子色迷心窍,见仪琳生得清秀脱俗,美-->>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