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在笑,可脸上却写满了寂寞。
谢时曜揽过林逐一的肩,在那肩头拍了拍:“不喜欢挺好的。真挺好的。我也认真反思过,为什么这一回,我不断在让步我的底线。”
“或许我比谁都更贪恋一个家。”
谢时曜扭头,用食指点了一下怀中人的额头:“如果要装失忆,那就别再有破绽。演得好一点,别让我再出戏。”
“至少现在,我还不想醒。”
这不是林逐一期待的反应。
他想看谢时曜恼羞成怒,想看谢时曜追问下去,想看谢时曜像刚才那样,用撕碎体面的方式去表达在意,这才能让他享受操控的快意。
可现在,谢时曜却那么平静。平静到让他喘不过气。
林逐一问:“真挺好?我没喜欢过你,这让你觉得挺好?”
谢时曜“嗯”了一声:“谢谢你不喜欢我。我清醒了很多。”
“你想要一个每天陪你玩的哥哥,我呢,想要一个家。那就一起演下去吧。我们玩一个叫称兄道弟的游戏。”
林逐一心跳几乎停滞,这是他想要的,却又不算他想要的。他急着追问:“输了怎么办?怎么界定谁赢谁输?”
谢时曜没再多说什么。
傻子。
允许你进老宅,同意和你玩这游戏的时候。
我早就Allin了啊。
远处的烟火不曾停歇,一簇簇升起,炸开,凋零。人声、欢呼,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谢时曜不肯再说话,只是说风太大,有点冷了,要回车里。两个自欺欺人的骗子,在沉默中穿越人潮,一前一后上了车。
谢时曜比起困了,更像是醉了,一上车就合上眼睛。
然后他说,新年快乐,弟弟。
说完,谢时曜才抱起手,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在林逐一身上,沉沉睡去。
林逐一心里带着委屈,去看沉睡的谢时曜。是睡着了,睡得还挺熟,连多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给他留。
他垂下头,对着空气,不甘心地说了句:“可我还没和你说新年快乐。”
林逐一期盼着这话能被谢时曜听见。最好赶紧醒,再和他多说两句话。
“新年快乐。”
“喂。我说新年快乐。”
可谢时曜没有理会他。
林逐一探出手,覆在谢时曜结实的腿上,发泄似的捏了一下。
确认没反应后,林逐一才叹了口气。
“……永远都斗不过你。”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酒精的缘故,谢时曜一直到家都没醒。林逐一便把谢时曜背在身上,一路背回了房间。
大衣,衬衫,纽扣,脖子上的丝巾,耳朵上的耳钉。
他一件件帮谢时曜取下,盖好被子,支着手侧躺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用另一只手,抚过谢时曜脖子上的疤。
“那天你应该比我还疼。”
“活该,你欠我的。就是你欠我的。”
林逐一取下助听器,和那条丝巾放在一起,钻进被子里。
他抱着谢时曜,感受着那光滑的皮肤、平稳跳动的心脏。谢时曜身上有股奇异的香味,不是香水,也不是烟草香。那香气只管往他梦里钻,林逐一就在这香与暖里,睡了过去。
然而,林逐一全然不知,那被他抱着的人,却在他沉入梦境时,小声说了句。
“嗯。特别疼。”
声音在齿间磨着,谢时曜挨着林逐一,将头埋在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