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皮鞋踩过一地狼藉,去厨房里烧水,沏茶。
端着烧好的茶走出来的时候,那烟灰缸打出血的脑袋,已经贴好了一块纱布,血迹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林逐一故意撞了一下谢时曜,随后将门打开一条小缝,他开门,关门,那身穿西服的身影便出现在会议室里,林逐一面无表情,垂眼码着杯子,给过会儿要进来开会的每个座位倒茶水。
就像完全不知道单面镜后,他的哥哥,正在看他。
谢时曜则自己在这房间里,努力冷静了很久,很久。
等感觉自己足够冷静,他才在这房间里翻找起来。手机不知道被林逐一藏哪去了,烟倒找到了好几包,全是之前他留在这的。
他点了根烟,站在床边的落地镜前,去看现在的自己。
满身吻痕,衣不蔽体的自己。
真是太可笑了。
谢时曜失力般倚在墙上,夹着烟,又不禁想起地下室里那一本本日记。
挺可怕的。
因为最恨的人消失,就呼吸碱中毒进医院?
谢时曜用后脑勺一下、一下地撞着墙,哑声道:“你生病了啊……”
因为没有手机,手上的腕表也被摘了,谢时曜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呆了多久。
他一开始打算去洗个澡,但浑身轻飘飘的,他担心现在泡澡,怕是要低血糖昏过去。
谢时曜并不想在那人面前,流露出任何软弱的样子。
他仔细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形势。
之前只想去国外和林逐一来个全新的开始,所以身边但凡有联系的,都知道他最近几天,要出国休一个月的假。现在突然消失,很难有人想起来找他。
既然林逐一有办法把他带过来,李叔那边,怕是被林逐一哄骗过去了。等人来帮忙,不现实。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林逐一回来了。
房门关上,那人居高临下站在他身前,拿走他手上的烟:“我真烦你抽烟。把你身上的味道都盖住了。”
谢时曜冷笑:“味道?哦对,是让你想做爱的味道。发情的公狗。”
说到这,他抬头,倨傲道:“现在发过情了,也开苞了,滋味如何?和我试过之后,还能再跟别人吗?”
林逐一面色阴森:“这话得让我问你才是。头一回被干,都能干性高潮那么多次,没想过只靠后面还能那么爽吧。”
谢时曜听得直想抽他,但身上不剩什么力气,只能用言语反击:“懂得还挺多,之前没找人试啊。都戴过套了么?可别把你那一身疯狗病传染给我。”
林逐一听完,腮帮的肌肉立刻鼓了起来。他蹲下身,两条胳膊分别搭在岔开的膝盖上:
“我不像你那么不挑。我爱干净。”
说到这,林逐一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这话不够精准:“不过严格来说,你也不算不挑,你只挑我的周边。谁长得像我,你就上谁。怎么样,被你最喜欢的弟弟上了,嘴里说着停下,心里爽死了,是不是?”
谢时曜瞥了眼林逐一。
定制西装,薄底皮鞋,用这种蹲姿,说着最不堪的流氓话。
谢时曜迎上衣冠禽兽的目光:“你那一屋子照片日记,哪一页不是我。怎么,终于把你朝思暮想的哥给上了,还有脸问我爽不爽?”
“朝思暮想?”林逐一把烟头摁灭在地上的粥碗碎片里,“可以,如果说想弄死你也算是想念的一种,那我想你的声音,还真是震耳欲聋。”
林逐一说完,干脆直接把谢时曜抱起来,扔到床上。
谢时曜怒道:“干什么?恼羞成怒了?想切磋啊?”
林逐一先是没理会,扭头进了浴室,等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吸尘器和拖把:
“你把房间砸乱成这样,难道我还要等你来收拾?”
刚才还在唇枪舌剑的人,现在却正拿着吸尘器打扫卫生。
谢时曜自己都觉得荒谬,气得心口一跳一跳,他丢起枕头、被子、水杯……
一切目光所及的东西,只要处在视线里,他就统统往林逐一身上砸。
林逐一没理他,时不时的,还会抓住飞到脸上的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