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林逐一就等到了哥哥的消息。
——想我还去上班?
还是一如既往的带刺语气。可不能这么简单就回复他。得好好治治他。教会他,该如何正常说话。
于是谢时曜等了半个小时,也没能等到林逐一的回复。
谢时曜已经在努力不去看手机了,可时不时的,他总忍不住,焦灼地往手机屏幕瞟。
林逐一是在故意吊着他。肯定的。就算把林逐一丢到人满为患的曜世广场,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比他心眼更坏。
但如果不是……
房间空荡到仿佛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
水龙头滴水声。
墙面里空调运转声。
这些吵闹的声音,和血液加速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让谢时曜头皮发麻。
以前怎么没发现,一个人的滋味,竟然会这么煎熬。
心脏像是结了层冰,每跳动一下,都能听见冰皮碎裂的声音。太难受了,谢时曜为了压下恐慌,喝下一口威士忌。
酒液让喉咙热了起来,落地镜前,正映出狼狈的自己。胸口处的吻痕几乎腌渍了皮肤,连浴袍都盖不住,早已成了最天然的囚服。这幅模样出去,还没等走到电梯,就会被拍下来送上热搜。
谢时曜咬着指甲在房间里踱步,想了又想,他给人事发消息,说林助理有私事需处理,工作暂交他人对接,不必询问本人意见。
发完,谢时曜就后悔了。
就算不上班,林逐一也完全可以把他一个人晾在这。
十指插进头发里,把头发抓得乱糟糟的。谢时曜将嘴唇咬得青紫,最终,还是打开和林逐一的聊天框:
——给你批了假。
在漫长的等待中,手机“嗡嗡”响了起来。
谢时曜立刻拿起来看。
看到林逐一回复的瞬间,他几乎屏息。
林逐一:然后?
指甲盖顶着牙齿发出声响,谢时曜是真想把手机摔了,又怕把手机摔坏会彻底断绝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林逐一的温柔与恶劣,永远都是一体两面。
昨天还极尽缠绵,甚至在温存时给他刮胡茬,剪指甲,说尽宣告占有欲的话,现在,却成了一座看不清轮廓的冰山。
他知道林逐一想听什么。林逐一问想他了吗,而他一直在躲避那份回答。
谢时曜更是想起林逐一装失忆的荒谬原因。
只因在那通电话里,林逐一问,这四年你想过我么,想我了么,而自己,说了句滚。
回忆成了横在脖子上的刀,这一回,不愿再被孤独啃噬的他,选择将刀片吞下。
在堪比一个世纪那么长的犹豫中,谢时曜打完字,点下发送。
——回来吧。
——我想见你。
其实他想说的不是想见你,是想你了,很想你。可他怎么都打不出这几个字。才刚发完,生理性的恶心,吞没了谢时曜。
谢时曜立刻冲去马桶前,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谢时曜立刻拿起手机去看。没想到,不是林逐一,而是人事经理。
经理恭敬地表示,林逐一在今天上午,已经请过假了。
在谢时曜眼里露出惊讶的那一瞬,房间门开了。
皮鞋落地的声音响起,林逐一从背后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