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沙发上,坐着个男人。
男人看着挺年轻的,脖子上挂了一堆项链,穿着大几万的克罗心牛仔裤,一身富二代做派。
那人桀骜地翘着二郎腿,手机夹着烟,正在看电视。看到谢时曜醒了,打了个招呼:
“呦,我一部电影都看完了你才醒。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曜世的小谢董,知道我是谁吗?”
谢时曜努力抬头:“你谁啊?”
他是真不认识。
男人不可思议哈哈笑了两声:“因为你一句话,我和我兄弟们投了一个多亿的夜店被查封了!我爸现在恨不得杀了我,你说我该不该找你算账啊?”
夜店……
啊?
谢时曜冷笑:“你是夜店老板?这待客之道,不够客气吧。”
“我带着朋友去你店里消费,你们的经理反手给我下了药。你们不该被查?第二天没给我道歉不说,现在还把我绑到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说完,他用眼神四处打量一圈:“怎么称呼。我司机呢?把他怎么样了?”
男人气得牙痒痒,他把烟一扔,干脆蹲在谢时曜身前,揪住谢时曜头发,往谢时曜脸上呼了口烟:
“我叫鹿鸣。你也可以叫我爹。我是你爹。这回记住了?我,你爹。”
谢时曜想起,在被打晕前,他和林逐一的电话一直通着没挂,车里发生了什么,林逐一肯定听见了,一定会想办法捞他。
于是他眼睛都没眨,回呛道:“我爹死了。被车撞死的,连个全尸都没留。这么想做我爹,你有命当吗?”
这话可给鹿鸣气够呛,这什么人啊,被绑成粽子了都不害怕。
鹿鸣揪着谢时曜的头,往旁边一甩:“你别在这和我嚣张,告诉你,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回温哥华,我今天就是为了弄死你才来的。”
谢时曜头又疼又晕。
但他总觉得这事儿大概没那么简单,几轮交锋下来,他听出来了,这鹿鸣是个脑子不好用的傻子,怕是还有合谋。
谢时曜趁机套话:“你说,你和你兄弟合投的夜店。你又这么年轻,我看,你只是夜店投资人,不是真正的老板。”
“你啊你,被人当枪使了,自己都不知道。劝你在闹大前赶紧放了我,因为我已经报过警了。”
鹿鸣脸都绿了:“我把我钱全投进去了,车都卖了好几辆,我怎么不算老板!”
谢时曜就知道果然如此:“你看着挺年轻的,你爸是谁?既然都在北城,说不准我和你爸,都能在饭局上见过。用这样不体面的方式对待我,你爸知道了,怕是更想杀了你。”
他观察着鹿鸣的表情。挺好,这就生气了。活傻逼。
谢时曜继续忽悠:“就算你留了后路,能跑去国外,可我已经报过警了。我一旦出了事,你会被通缉,以后也没办法继承家业。在国外躲一辈子不回国,这就是你想要的下半生?说服你把我绑过来的人,无论如何,肯定不是你真兄弟,完全没站在你的角度替你考虑过问题。”
鹿鸣被戳了肺管子,手气到发抖,为保持姿态,又点了一根烟:“你倒替我着想。你也想当我兄弟啊?”
谢时曜狡黠道:“如果你放了我,把我司机完好无损还给我,今天这事,我不会和你计较,也会当作没发生过。”
“北城就这么大,你以后再想做点什么新项目,我还能帮你一手,钱不够,我给你投。我看你也是个爽快人,咱们年纪也差不多,不如就着这事儿做个朋友。”
谢时曜想,这鹿鸣要是能就此给他松绑最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出去了再收拾他。往死了弄他。
不同意也行,权当拖延时间了。
鹿鸣牙咬得咯咯直响:“你真当我傻啊,我把你绑了,你能给我投钱?”
谢时曜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你连我都敢绑,证明你吧,还算有胆量。我身边,确实还差一个敢干,胆大的人。如果你肯听我的,我能让你在半年内,在你爸面前,扬眉吐气,证明你自己。”
鹿鸣重重吸了口烟,话里话外松动了不少:“我就是有能力,我爸眼瞎,我每天早起去公司我爸都看不到,就会挑我的毛病。”
谢时曜后脑勺一跳一跳:“先把我松绑吧,咱们坐下来谈,行么?这绳子捆太紧,我手麻。还有啊,我看你温哥华也没必要回了,留在北城,和我一起赚钱吧。”
鹿鸣看着有些动摇:“你先说,有什么靠谱的项目,我听听。”
谢时曜正准备张口胡邹。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人用力推开。
门后,是个一身黑衣的男子,看起来比鹿鸣大几岁,更精瘦些,却也更高些。
鹿鸣立刻心虚地站起来:“沈、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