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条胳膊发力,想顺着裂隙,把胶带撑开。
车已经越来越远,几乎都能看到下面的大海。
谢时曜感觉额角有热乎乎的东西流下来,也不知道是血还是汗,但他完全顾不得了。
也就在这时,他视线一转。
林逐一皱了皱眉,满头是血睁开眼睛。
两人在黑暗中对上视线。
就像有心灵感应那样,林逐一没动,也没出声,先偷偷打量了一下四周。
刚好沈夜又飙车转过一道弯,林逐一假借惯性,装作倒在谢时曜身上,实则背靠着他,哪怕手捆在背后,也用指尖去探谢时曜的手腕。
然后林逐一摸到了那被磨开的胶带缝隙。
两人在无声的默契中,一个小臂发力向外撑开胶带,一个用手暗中去扣。
胶带的裂缝,就在他们的努力中,扩得越来越大。
在这种境遇下,谢时曜精神高度集中,身上也出了汗。
突然,他感到浑身一冷。
有一道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沈夜透过后视镜,静静看他。
“你醒了?”
谢时曜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好在林逐一全程装睡闭着眼。他干脆也不藏着掖着:“沈老板,你把我和我弟都绑到你车上,你想做什么?“
沈夜笑了笑:“其实我想把你们放后备箱的,你俩有点太高了,装不进去。”
后备箱。
谢时曜警觉道:“我劝你别做傻事。现在,踩刹车吧。”
“沈老板,今晚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在乎程止夕,我会让律师拟一份谅解书,努力保他缓刑。”
沈夜哼哼道:“晚了。实话告诉你,我长这么大,从没在一个人身上吃过这么大的亏。哪怕明天我上了社会新闻板块,我也要让你后悔招惹我。”
说到这,沈夜顿了顿:“当然,如果你还有命的话。”
林逐一咬紧腮帮,加快了帮谢时曜扯胶带的动作。
为拖时间,谢时曜说:“如果你做了傻事,你被抓住关进去,程止夕怎么办?你替程止夕考虑过么?”
沈夜握着摸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这时候倒善良,谢董,跟我说这些没用。”
沈夜这小动作被谢时曜看在眼里。谢时曜试探道:“如果你真什么都不在乎了,这里就是盘山路,你直接顺着悬崖冲下去就行。”
“我也不瞒你说,沈老板,就是这同一条路,我之前也开车,想带我弟一起冲下去,同归于尽。”
沈夜有点惊讶:“哦?”
谢时曜继续周旋:“我和我弟,并不是你口口声声的爱人,反倒是仇人。从小到大,我们巴不得对方去死。”
胶带的缝隙已然越撕越大,马上接近能拽开的程度。
林逐一将双手挪近了些。
谢时曜心领神会,重重一扯,胶带在沈夜拐弯时扯开,他连忙暗中去解林逐一的胶带。
同时他不忘冷静道:“所以啊,你要是选择带我俩一起去死,也算是帮我们两个人,都完成了从小就想达成的心愿。”
沈夜从后视镜打量着谢时曜,嗤笑一声:“我信你?谢董,我不是鹿鸣,不会被你两句话骗到。”
谢时曜道:“真没骗你。你不是看到我脖子上的疤了么?我俩小时候吵架弄的。我弟聋了一只耳朵,也和我脱不开关系。”
“这就是我们,少被网上那些营销号洗脑,我俩和爱人不沾边。上次我带他来这,是真心想带他冲下去,一起死。”
沈夜觉得荒谬:“那你们还做爱?”
谢时曜坦城道:“他的脸实在对我胃口。再说,做爱又不耽误互相伤害。”
沈夜若有所思点头:“挺有趣的故事,但不耽误我把你俩的尸体剁了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