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养?”
“对,看你可怜,收养的你。”
“为什么要收养我?我没有家?”
谢时曜这回接了句实话:“你家里人全死光了。你盯上了我,对我死缠烂打,逼我收养你。”
林逐一思考道:“我为什么要盯上你?”
谢时曜反问:“你到底叫不叫爸?不叫,就不告诉你。”
林逐一总觉得这事情有点蹊跷。可那英俊男人似乎很想当他爸。如果叫爸能让他高兴,那也不是不行。
毕竟林逐一很想看到那人笑出来的模样。若是能对他笑一下,那笑容,一定,会很好看吧。
林逐一张开嘴:“爸爸。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谢时曜心里简直爽翻了:“乖儿子。爸爸爱你。”
林逐一认真听着,抓住了重点:“你很爱我?”
谢时曜愣了。
随即,一丝淡笑,爬上谢时曜的脸庞。
他在林逐一床边蹲下,诚恳握住林逐一插着留置的手,轻轻地,点了点头。
林逐一用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凝望着他。
谢时曜的笑容逐渐变得心酸,脸上挂满失而复得的柔软:“你吓死我了。真的。”
林逐一抬起另一只手,缓慢摸了摸谢时曜的头发:“你眼睛红了。又要哭了吗?你真的好爱哭啊,再哭下去,长城都要被你哭倒啦。”
其实谢时曜很想抱一下林逐一。
可林逐一身上插着好多管子,他怕别把哪根管子碰错位了。两个月的提心吊胆浮上心头,谢时曜在忍耐中,眼睛越来越热。
林逐一看出,谢时曜现在很难过,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不过刚才叫他爸的时候,他笑得还挺开心。单纯的林逐一哄道:“爸爸,爸爸,爸爸,高兴点。”
谢时曜注意力立刻被这三声爸拉了回去。他眼角含泪,噗嗤一声酸溜溜地笑了:“别叫了,闭嘴吧,傻瓜。”
林逐一摸向谢时曜的眼角:“那就不要再哭。”
谢时曜习惯性地拿过那手,像他们之前缱绻时那样,在手背上印下一个吻,吻完又贴回脸上:“好,听你的。不哭。”
没多久,规定的探视时间结束。谢时曜放心不下,便哪里都没去,在离林逐一病房最近的长椅,凑合了一晚上。
可等第二天再见面的时候,谢时曜发现,林逐一又不记得他了。
医生说这属于正常情况,可能每次睡醒都会忘一遍,得好好养,随着时间推移,认真做康复,会好起来。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在谢时曜的不懈忽悠下,林逐一总共叫了谢时曜几十声爸。
谢时曜心里舒服极了,这林逐一,从小就无恶不作,如今多叫两声,也算解气。
但他也会迷茫。
如果林逐一,一直想不起来之前的所有,那他又该用什么身份,面对林逐一?
他们这段关系,连个名分都难以定义。不是爱人,不是纯粹的兄弟,他更没办法只把林逐一当仇敌看待。
那他们到底算什么?
一周后,林逐一从ICU病房搬了出来。每次起来记忆清零的症状,也缓解了很多。
谢时曜买了张折叠床,为了能时刻照顾林逐一,他直接就在病房里住下了。
可能是爸爸叫多了,他偶尔真会生出一股养孩子的错觉。
一天,林逐一躺在床上,看窗外缓慢飘动的云。
谢时曜手插着兜,拿着手机,在一旁打工作电话。
等电话挂断,林逐一指着他手机,困惑地问他:“我为什么没有手机。你不是很有钱吗,给我买一个,我也想要手机。”
谢时曜心知,林逐一的手机,早就在车祸里被撞了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