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在场所有人,除了陆禀之外,都不知道其实牧临之与白荔之间,确有渊源。
然而陆禀不能说,甚至还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为两人粉饰太平,看两人在自己眼前眉来眼去。
陆禀目光沉沉,闭了闭眼。
无人在意的视线中,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瓶,放在手里轻轻把玩,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两人。
他今日前来,是想继续监视郡公府,想从这里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太子的逆党已被他搜捕到了大半,可是最关键的玉玺和卷轴,仍旧石沉大海。
没有牧临之私藏逆党的证据,他无法直接了当地逮捕他,只能紧盯不放,期望他能早点露出狐狸尾巴。
只是没想到,这狐狸尾巴没让他逮到,还平白无故看到他将白荔带了出来,故意在他面前晃悠。
陆禀属实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再见她。
他怎能看不出来,牧临之虽然字里行间在与白荔说话,余光却暗暗朝自己这里看了过来,还隐隐翘起唇角,根本就是有意为之。
一副滑不溜手的狐狸做派。
她那样心思单纯的人,可千万不要被他蒙骗了去。
陆禀摩挲着手中的白玉瓶,静静看着对面的牧临之,心中将对他的谳决又暗暗提上了日程。
白荔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就要找个借口回避,淡淡道,“公子,奴婢有些不舒服,容奴婢去更衣。”
牧临之没有勉强,对她莞尔,“去吧。”
目似流星,春冰乍裂般一笑,如同世上最体贴的情人。
白荔于是告退,轻描淡写地离开宴席。
她远离了亭子,轻车熟路,独自走入一片疏林密影之中。
以前在郡公府的时候,秋音堂每日排练,她经常会在修整的间隙,坐在这里休息片刻。
缠绵空蒙的丝竹笙箫声渐渐远去,白荔择一干净处坐下,闭了闭眼,心下稍歇。
还未睁眼,耳边响起一道尖锐暴鸣。
“白荔!你还敢回来!”
白荔睁眼站起身,说时迟那时快,绿玉已经从不知哪里冲了过来,扇了她一个重重的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玉绡还给你的!”
这个巴掌力道很大,白荔反应不迭,生生受了下来,半个身子都旋身一歪。
她勉强稳住身形,捂住脸,盯着绿玉。
“绿玉,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荔,你这个没心肝的女人,我要为玉绡讨回公道!”
白荔听了,气极反笑,冷声道,“当日是玉绡她自己犯错在先,难道还是我的错吗?”
“你不必在这里跟我花言巧语!”绿玉恨声道,红着眼眶,胸口起伏,越说越愤怒,“白荔,若不是班主好心收留了你们,你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沿街卖艺呢!如今怎么了?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就开始恩将仇报了!秋音堂待你不薄,你却这么对待秋音堂里的姐妹!你好狠的心!”
“我狠心?”
白荔顿了顿,反问道,“秋音堂是收留了落魄时候的我们三人,我心中一直很感激,从来没想要恩将仇报过,我没有报复过秋音堂,是她玉绡自己害我在先,险些把我溺死,究竟是我狠心,还是她狠心?”
“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就该给玉绡偿命!”绿玉嘶声大叫,“你知不知道,玉绡她死了!”
白荔怔住。
什么?
她说什么。
玉绡她死了?。
“玉绡……”白荔怔了好半晌,缓缓问道,“她怎么会死了……”
当日将她赶走,她的心里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