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芸娘三人跟过来,见了赵绩亭,都愣了愣。
沉芸娘凑到明月身边问:“明月,这位是?”
傅明月脸色如常道:“是我……”
她话没说完,赵绩亭已拱手道:“在下赵绩亭,在大理寺供职,诸位是明月的同窗,往后还请多多关照。”
三人连忙还礼。周婉贞打量他一眼,又看看傅明月,嘴角微微弯起,却什么也没说,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告辞了三人,傅明月与赵绩亭上了马车,马车驶动,她才问:“你怎么来了?”
赵绩亭道:“今日散衙早,想着你第一日上课,不知习不习惯,便来接你。”
傅明月望着他,她想说什么,却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赵绩亭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让她靠着。
马车辚辚,穿过暮色中的长街。腊月的风冷得刺骨,车内却暖如春日。
此后数日,赵绩亭日日来接她,有时散衙早,便早早地等在门口;有时散衙晚,便让她在铺子里等着。
傅明月劝他不必如此,他却只是笑笑,说“顺路”。
沉芸娘三人便也日日见着他。
沉芸娘私下问傅明月:“明月,赵大人是你什么人,你上次都没说我看他对你,可不是一般的上心。”
“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同伴而已。”
沉芸娘哦了一声,又说了别的话题。
周婉贞倒是一副了然的样子,悄悄对傅明月说:“赵大人待你真好,我爹说,大理寺丞虽品秩不高,却是实打实的要职,公务繁忙抽不开身,他能日日抽空来接你,这份心意,难得。”
这日散学,傅明月照例往门口走,却不见赵绩亭的身影,只看见他的长随立在那里,手里捧着一封信。
“傅姑娘,”长随道,“大人今日要连夜审案,不能来接您了。他让小的送信来。”
傅明月接过信,拆开一看,里头只有一行字:
“案有进展,今夜不能归,明日来接你,珍重。”
她将信收入袖中,对长随道:“知道了,你回去告诉他,让他别太累。”
长顺应了,转身离去。
马车驶过南城时,忽然停了。
傅明月掀开车帘,却见前头围了一群人,又是那日的地方,她心里一紧,忙下了车,走过去。
却是那日的女子,抱着那个孩子,跪在地上。一见她,便磕下头去。
“恩人,”女子哭道,“我在这儿等了您好几日了,总算等到您了。”
傅明月连忙扶她起来,道:“快起来,这是做什么?”
女子不肯起,抱着孩子道:“这孩子回家后,一点事儿没有,能吃能睡,活蹦乱跳的,我想着一定要找到恩人,当面磕个头,我们在这儿等了三天,今天总算等到您了。”
傅明月望着那孩子,白白净净的,脸蛋红扑扑的,哪还有那日青紫的样子。
她心头一松,笑道:“孩子没事就好,快起来,地上凉。”
女子这才起来,又让孩子给傅明月磕头。
傅明月连忙拦住,道:“她才多大,不用这样。”
女子擦着泪,道:“恩人,您姓傅,我和我男人往后您有什么差遣,只管吩咐,我们虽然穷,可孩子这条命,是您给的。”
傅明月摇摇头,道:“我不要你们报答,你们好好过日子,把孩子养大,就是最好的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