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念祯留她用晚膳,傅明月却推辞了,说还要回去温书。
叁月初六,郡主大婚。
天还没亮,傅明月便起身梳洗。今日是郡主的好日子,她特意换了一身新做的衣裳,月白绣缠枝莲纹的褙子,配青缎马面裙,素净中透着喜气。
出了院门,赵绩亭已在垂花门下等着。他也换了新衣裳。
二人一同往齐王府去。
王府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直挂到内院,满目喜气。
宾客络绎不绝,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傅明月与赵绩亭递了名帖,被引到女宾席上落座。
郡主特意分别为傅明月和赵绩亭准备了一份甜点。
吉时已到,郡主出阁,前往郡主府。
赵念祯穿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由丫鬟搀扶着,一步步走向花轿。
她走得稳稳的,背脊挺得笔直,面上的笑容恰到好处,看不出喜怒。
傅明月望着她,心里忽然有些酸。
她想起那日城门口,郡主望着远方,眼里有泪,却不让它落下。
如今她穿着嫁衣,走向属于自己的世界。
花轿抬起,鼓乐齐鸣。
傅明月随着人群往外走,送到公主府。
宴席设在郡主府正厅,男女分席。
傅明月坐在女宾席上,与一群不认识的贵妇人们应酬着,心里却惦记着赵念祯。
宴席散了,已是申时叁刻,傅明月与赵绩亭没有走,在偏厅候着。
天色渐晚,新月升起。
终于,一个丫鬟匆匆跑来,道:“傅姑娘,郡主让奴婢来请您。”
傅明月起身,随丫鬟往后院去。
赵绩亭留在偏厅:“有事便差人来叫我。”
赵念祯的婚房还亮着灯,傅明月推门进去,只见赵念祯已经卸了嫁衣,穿着一身家常的衣裳,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壶酒,两只杯子。
“明月,”她抬起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陪我喝一杯。”
傅明月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赵念祯替她斟了酒,又替自己斟了一杯,端起杯,道:“来,敬你。”
傅明月端起杯,与她碰了碰,一饮而尽。
酒是桂花酿,不烈,却后劲足,傅明月很少喝酒,一杯直接喝下去,傅明月便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赵念祯又替她斟上,道:“明月,你知道么,今日我上花轿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傅明月摇摇头。
赵念祯望着窗外的月,轻声道:“我在想,若是他在这儿,会不会来抢亲?”
傅明月心头一酸,没有说话。
赵念祯却笑了,笑得眼眶微微发红:“可我知道他不会,我也就期待了一下。”
她端起杯,一饮而尽。
傅明月握住她的手,轻声道:“郡主。”
赵念祯摇摇头,道:“明月不用劝我,我只是想说说,说完了,心里就好了。”
她又斟了酒,一杯接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