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依旧没人回应。
对方没应答的每一分一秒都格外的漫长,像是被人为地按动了暂停键。
半晌,那边终于说话了:
“嗯,请问承曦现在是不是不太方便接电话?”
手机里传出的那把嗓音温润婉转,带了几分近似吴语的腔调,听得人骨头酥酥麻麻的。
庄杳愣了愣神,这才忙不迭地应道:“呃是,算不太方便吧。您有事的话可以直接说,我替您转告他。”
“算了,不用了,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对方欲言又止,庄杳隐约能听见她叹了一口气,“您刚刚说,您是他同事对吧?”
突然被考查演技的庄杳瞪大了眼睛,脊背极速窜起一阵寒意,一咬牙便应下:“是的,是的。有事吗?”
“没事没事。”听筒内传出一声欣慰的低哂。
直到对方挂断电话,庄杳才暗暗感觉到刚才的那把嗓音似乎有点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
庄杳正想将手机递给裴承曦,余光却瞥见锁屏上的照片
是她幼儿园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的照片。
照片像素并不高,像是被刻意放大了许多倍才导致的失真。
他怎么会有这个?
“隗止你这个混蛋!!!”她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隗止今早是如何说服裴承曦开门的了
肯定是拿她这张照片换的。
庄杳攥着手机,往身旁一看。
椅子早就空了。
“人呢!”她看向裴承曦,仿佛是在看隗止的共犯。
“刚走。”裴承曦平静地对答,心里却是慌得很。
他刚刚不肯说,是因为隗止交出的筹码太过诱人了。
照片里的庄杳,穿着一身娃娃领的无袖黑色连衣裙,脚上的小皮鞋锃亮。
只露了个侧脸,也能看出来她脸颊圆滚滚的。
几滴泪珠挂在脸上,肉乎乎的小手怎么擦都擦不干。
一双粉唇努着,嘴角向下耷拉,委屈巴巴的,很是可爱。
他只是瞥了一眼,便怎么也忘不掉。
在门前纠结了半晌,拼尽全力依旧无法抵挡诱惑,只好放了隗止进门。
隗止见状扬了扬眉,很是大方地兑现了承诺,将照片发给裴承曦。
他刚一收到便立刻设置成了屏保。
甚至于中午抱着手机午睡时,他居然梦到了庄杳
准确的说,是小时候的庄杳。
他比她还小上两岁。
梦里的他只敢攥着稚气未脱的小拳头,躲在树后,看着她在沙堆里玩得开心,双眼笑成了两道月牙。
他在想,如果自己认识小时候的庄杳,是不是也依旧不敢上前打招呼。
心里没来由地发酸,可他依旧不想从这个梦里醒来。
多希望这就是现实。
她太可爱了。
他甚至觉得她不是大自己两岁,是背着自己又可爱了两岁。
望着她,他直觉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