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在她腰后的大手滚烫,像个天然的暖炉。
他的双手一直没有挪动,只规行矩步地合在她的腰后。
于是庄杳也没多想,张大了手臂回抱他,将脸埋在他柔软的卷发里。
两人的双腿微曲,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只有一双小脚踩在裴承曦的脚面上。
他的脚背上虬结着明显的青筋,庄杳踩在上面,甚至能感觉到几条旧疤痕。
被窝里充斥着浓郁的香气,温热将庄杳完完整整地包裹住,像是还待在母亲怀里那样安心。
裴承曦绵软的尾巴也适时地钻了出来,环在她的腰上,将她紧紧地与自己捆在一起。
困倦伴随着舒适感袭来,很快庄杳的眼皮子就直打架,在裴承曦怀里呼噜呼噜地睡着了。
她是入睡了,可裴承曦却始终没办法合上眼。
一来是麻醉的效力过了,他现在的腹部疼得厉害,像是有一只虫子从他的下腹啃噬他的血肉,从伤口内部一点点撕裂开他的皮肤。
他咬着牙,不断地回想今天的事。
隗止以担心庄杳为借口进了门以后,翻来覆去地给她打电话。
只是每次都打不通,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彼时隗止接到了一通电话,紧皱的眉毛本已渐舒展,却一下变得紧绷。
他只在之前被追杀时见过那样凶神恶煞的隗止,一瞬被吓得浑身僵硬,心里几乎是出自本能的直擂鼓。
脑海中涌出无数以前在地下酒吧打黑拳的画面。
那时,即便他前一天刚被打得遍体鳞伤,第二天都要被隗止推上擂台迎战。
输了就以极刑虐待他,完完全全把他当做了一个挣钱的战斗机器。
隗止眼里从没有对他生命的怜悯,凶残暴戾的程度是连他一个拳手都无法比拟的。
原本按照绝对的力量来说,没有了跟随他的下属,只凭单打独斗,隗止绝不可能伤他分毫。
可偏偏是从前在地下酒吧的那段经历,让他在隗止面前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
长年累月的虐待,他被剥去獠牙,生生抽掉了爪牙,连反抗的本能都被彻底改写。
正是这一刻的胆怯,让他没防住身后的隗止,被打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苏醒,便是被隗止一刀捅到了下腹上泄愤的时候。
对方眯着眸睨他,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迹,没有半点抱歉的意思,仿佛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照顾不好她,是你的错。”这是隗止进门后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即便理智上他知道,那是隗止泄愤的借口罢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在心底默默接受了隗止的说法。
是他没照顾好杳杳。
是他的错。
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腹部不断渗血,连视线都模糊。
可看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的血迹,他却莫名地勾了勾嘴角。
如果杳杳因为他照顾的疏忽而出事,那他也不想独活了。
反正他这条命也是杳杳捡回来的。
“嗯?”耳边传来庄杳的咕哝声,裴承曦这才如梦初醒,眨了眨眼,更加用力地将她合在怀里。
她身上的香气与绵软都是真实的,他摸得到,也闻得见。
裴承曦稍稍支起身,将她像婴儿一样搂在怀里,低头亲吻她的发丝。
他抱着她,甚至不敢用尽全力,生怕她只不过是自己的幻想。
她柔若无骨的身躯瘫软在他身上,连梦呓都像对他的挑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