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曦是知道她下班的时间的,即便再生她的气,不肯去接她,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睡觉。
他不是善于忍耐的性子。
况且即便是刚刚两人情到浓时,她被弄得浑身瘫软,依旧能闻到若隐若现的血腥气。
那阵血腥气是她一进门便闻到的。
她着急忙慌地开始操作系统,检查裴承曦的各项身体数据,果然一如她所料的,他的健康值再一点点向下坠。
“承曦!”她用力地拍门,直到掌心都被拍红了,里屋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庄杳开始用身子去撞门,完全不顾自己肩上的疼,一次又一次地朝里撞。
可依旧纹丝不动。
正当她坐在沙发上,一筹莫展的时候,里屋突然传出了“咚”的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倒了。
她再次起身,尝试按下门锁。
这次居然能打开了。
她没来得及思索便立刻冲进房间,睁大了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循着那阵铁锈气味望去。
裴承曦被用麻绳捆在了椅子上,倒在了门后。
一片血泊将他身上的白t恤染成骇人的猩红色。
他的口中也被胡乱地塞着一团衣服,将他的腮帮子鼓得忍不住发酸。
“承曦!”她蹲下身去,第一时间抽走了他口中的那团衣物,却没着急扶他起来,“能看清我吗?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他身上太多血迹了,看不清伤口。
她只能尝试着先替他止血,确认他身上没有骨折之类的伤才能将他扶起来。
“可以,没事杳杳。”他的吐息很重,腰腹上渗出的血更是看得人倒吸凉气。
即便如此,他还是用有些失温的手攥了攥她的拇指,温声安抚她:“我没事,只是腰上有伤,血流得多了些。”
他的声音本就如他的年纪那样,听上去是有些阴郁的少年嗓,如今因受伤而吞吞吐吐,反倒显得欲了许多。
连带着他眼里的水色都分外暧昧。
庄杳刚刚才被隗止那样粗暴地对待,如今又被裴承曦的温柔包裹,叫她没忍住心头软了几分。
专业素养如此,她并没沉浸在情绪里多久,只是扯扯嘴角,再三确认没有骨折或其他损伤便抬手将他扶起。
失血过多,他身上早就没什么力气了,却舍不得弄脏她的裙摆,仍是瘫软着用掌根强撑住书桌的一角,耐心地等着庄杳将椅子扶正才坐下。
他垂眸看着她剪掉粘在自己身上的衣物,望着她肩上细细密密的吻痕,心下怅然。
刚刚的那些声响他不是没听到。
恰恰相反,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能透过声音看到她脸上的潮红,感受她吐出的热气,见到她额头上被打湿的鬓角发。
心头的恨与焦灼交织,可他偏偏因为腹部的伤口不能过分激动。
他的嘴巴被堵住了,四肢也被捆得死死的。
裴承曦心里很清楚,如果他们
他们当真要在他的面前做到最后一步,他再激动下去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只能用两手间的麻绳相互摩擦,又或是尝试着用椅子下缘的尖锐的棱角一点点割开。
好在房间外的声音并没持续多久,好在……
杳杳在乎他。
彼时庄杳正拿着手里的棉棒,一点点替他消毒伤口,擦干净血迹,准备替他缝合,却听头顶传来几声不算明显的笑。
她扬起头,发觉裴承曦正垂着眸望她,一眨不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