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丫头刚刚的反应,大抵是没从嗓音上认出她来。
这样也好,不会妨碍她。
她趿着脚上那双凉鞋,缓缓走出厨房,却没见到庄杳。
她的心里正觉得奇怪呢,便瞥见那在梳妆台前鬼鬼祟祟的身影。
苏意双手抱臂倚靠在门框边上,慵懒地将身后的长卷发分半捋到身前。
她也不说话,就是勾着嘴角看对方还要等多久才会发现她。
正好她也想了解一下自己那个老对她爱搭不理的竹马究竟是给什么女人当狗去了。
她嘴上说自己的粉丝才没有那么肤浅,倒是心里有几分惴惴。
不是为了她那早已被亲手埋葬的演艺事业,而是想起了从前与裴承曦的点滴。
分化中了基因彩票后,她胎穿到这个世界成了女主。
即便不知道剧本,她也很清楚自己这副皮囊到底有几分姿色。
说美而不自知那都是说给记者说给大众听的。
从小到大她听过的夸奖就不在少数,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这张脸有多极品。
她觉得人们只关心她的外在,从无人在意她的内核,肤浅极了。
可偏偏在裴承曦面前,她却真情实感地希望过他像外人那样肤浅那么一回。
哪怕就一回。
可上天,不,或许应该说是作者,不会永远如她的愿。
读书时裴承曦多次因她而受伤,她也很清楚作者的意思了
他就不是她命里的那位男主。
她想过随着再婚的父亲转学,远离裴承曦,至少这样作者不会再找借口折磨他了。
可还没等她把转学申请递交上学校,裴承曦就因为被校外群殴受了重伤退学了。
她总觉得那都是因为她,因为她替被校园暴力的女生出头,裴承曦才会为了保护她跟校霸起冲突。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认识他,如果不是她情窦初开的对象是他,或许他这一生就不会这么坎坷。
所以即便是两人之间将那些情愫说开,裴承曦斩钉截铁地告诉她,他们两个人是没有可能在一起的,她也依旧明里暗里对裴承曦好。
在她的心里,她永远欠他一个美好的人生。
他的人生不该过得这样艰难。
“苏,苏小姐……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随便看看。”庄杳走到她的跟前来,低垂着脑袋,对着手指,俨然一副做错事的孩子模样。
苏意这才意识稍稍回笼,想伸手捏捏她的脸蛋,却又觉得不太符合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只好勾着嘴角作罢,“在看什么呢?这房间就这么一丁点儿,还能看啥?”
她闻言抬眸看向苏意,对方已经绕过她进了房间,伸手去将窗户推开了些,在床边点了一支烟。
刚刚她在做的那些事,多少算窥探别人的隐私。
即便她是因为职务所在需要调查苏意,也依旧没办法把这些话宣之于口,只好努了努嘴,临时编了个借口:“在看苏小姐桌上的化妆品,好多呀。好几个眼影的包装我都没见过呢。”
倚在床头的女人一哂,本就????简陋的木床被她这么随意地靠着,倒是多了几分颓然。
她望着庄杳,缓缓吁出一缕烟雾。
烟雾叫那张本就清冷的面孔平添了几分愁,让人看不清那双细长的眼里究竟在思忖些什么。像是被暴雨冲刷过的枝头,只剩几朵残花,却隐约能从中窥见一丝从前的艳丽。
细长的烟草被夹在她白皙得犹如葱白段的指节间,久久未动,只有她颇似狐狸的眼尾朝庄杳抬了抬,“都是之前代言的时候品牌方送的,用不上,你要是看上了就拿去。还有那香水……”
苏意朝庄杳脸上很轻地看了一眼,扯扯嘴角,这才接着说道:“香水也有多的,你看看有没有想要的?都是品牌方送的,用不完,你要是合适就拿走,也省得我这堆成小山了。”
“不不不,还是不用了。”她连连摆手,到底是第一次见面,她手上也没带个什么见面礼,反倒要对方个礼物就更加不妥当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庄杳的脸却早已因为对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以至于全都红透了。
苏意的美是锐利的,带着棱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