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在背上的重量骤增,裴承曦不由得扭头向后看了一眼。
她呼出的气息从他的鼻尖擦过,就连一眨一眨的睫毛都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就会扫过他的脸颊。
他红着脸错开视线,只腾出一只手来向后去揽她的腰,替她稳定重心,很低地应了一声:“小心点。”
见他不肯说,也没要她从背上下来,庄杳索性像只树懒一样挂在他的肩上,懒洋洋地跟着他一步一步下阶梯。
直到下到最后一节的时候,她这才向上一跃,勾着他的脖子,想要蹭到他的背上。
只是她的腿刚要往他的腰间攀住,脑子里这才闪过昨天替他包扎的场景,只好灰溜溜地又松了手从他身上下来。
人是下来了,只是眼睛还一直盯着裴承曦。
她鼓着腮帮子瞪他,一副真的要生气了的样子,“你有自己的小秘密了承曦,连我都不肯告诉了。”
裴承曦实在吃不消她那个幽怨的小眼神,只好叹了口气,将自打刚刚她贴到自己身上就一直紧绷着的背部松懈下来。
他伸出手揉揉她的脑袋,低下头温声道:“好好走路,回到家告诉你,好不好?”
庄杳的眼睛瞬间亮了,朝他点点头,大步流星地走在他的前面。
裴承曦紧随其后,眼里却暗淡了许多。
他不自觉地按了按口袋里那几个银色的小方片,每路过一个垃圾桶就犹豫着顿住脚步。
其实他并不认为苏意的揣测是对的,又或者说,不完全对。
他不想以单纯的男女关系来形容自己与庄杳,总觉得那像是一种对她的亵渎。
她是圣洁的,是至高无上的,是值得一切美好的。
而他什么也不是,只不过是下城区里死了也没人发现的烂泥罢了。
起初他接近庄杳,是以报恩为目的。
她救了他一命,却如她口中所说的那样,只要了三两句信息作交换。
即便他对她的恶意揣测是出自自己的自我保护,却依旧觉得有些内疚,所以才特地打了半天散工给她买了块红肉作补偿。
然而第二天,他还是鬼使神差般地跟随着她。
只是远远看了一眼那个笑脸,望过一眼那着白裙的倩丽身影,他就觉得,该有一个精美的胸针作衬。
前一天的肉块被她送给了别的男人,胸针总归不会了。
以防万一,他还是又再买了个礼物盒装着,看着她亲手收下才离开。
他觉得自己这样可以弥补自己的无礼,消弭掉自己心头的歉意。
可是那些歉意种在他的心间,他在暗处默默地守护她聊以赎罪,慢慢的,他开始不只想要在远处看着她。
他对她身上淡淡的白桃香气上瘾,对她手臂上那若隐若现的软肉上瘾。
现在能每天见到她,他已经很满足了。
怎么敢再去肖想其他的?
在她的身边,他无名无份,连亲吻时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去,更遑论是跟她……
裴承曦你真不是个东西!
他在心里暗暗地骂着,攥着口袋里的银色小方片便要丢出去。
走到垃圾桶前,他连手都在发颤。
扔?
不扔?
他刚要伸出手去,庄杳却一把揽过他揣兜的手,将他的手从口袋里勾了出来。
包装袋在他的手心里调皮地钻出一小截,他眼疾手快地又将那一截用食指塞进了掌心。
庄杳看着他虚握着拳,连眼神都躲躲闪闪,像是刻意避开她的视线。
顺着他那拳眼,她才窥出点端倪来,朝他摊了摊手,“手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