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检测过很多条通路,询问对方有没有知觉,痛不痛,光脑呈现出来的依旧是左右脑均有信号也就是“否”。
对于这样的结果,庄杳也算不上太意外,毕竟都已经大面积碳化了,组织神经坏死也属正常。
她只是有些情绪低落,觉得好像自己没帮上什么忙。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庄志生扶了扶眼镜,这才重新整理好心绪,将注意力落在庄杳忙活的手上。
他看得出她瘪着嘴是有一些不开心,找不到治疗方案的时候是会有这种迷茫而无措的挫败感,他很能理解。
但她的低落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又在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打着精神,换了一条腿接着检测。
他总感觉自己的妹妹要是一株小草,他也不用日夜兼程地在这荒地里寻找能栽种的植物了。
即便不给她这棵小草浇水,她也能靠自己把自己养得很好。
他没想过她小小的身躯里会有这样的韧劲,甚至于连他都有些被鼓舞到。
其实他身体并不好,他一直都知道。就连前几天下了班在魔法街奔波都晕过去了一会儿,所幸有好心的居民发现了他。
但他觉得自己早晚是要撒手人寰的,也不想面对那些病痛,所以即便是身上有疼痛他也只是草草地吃两颗止痛药了事。
每天吃饭也只是为了勉强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
要是让庄杳知道,指不定会双手搭在他肩上,疯狂摇晃他,要他支棱起来。
庄志生突然很浅地笑了一声,这才发觉自己的嘴角一直扬着,甚至都有些酸胀了。
他何德何能能有这样可爱的妹妹。
作为哥哥,他更加不能让那些别有心机的男人随意地抢走她。
“你最近,和毕江澄来往得很频繁啊。”
庄杳闻言愣了愣,有些错愕地抬眼去看庄志生。
这个老干部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她甚至感觉要是自己认识庄志生足够早,指不定逢年过节还得被他盘问考试考得怎么样,作业写完了没有。
他一定是那种,得被他训个半天话他才肯把红包给她,临了还要语重心长地叮嘱她不能早恋的严肃古板哥哥。
“怎,怎么了哥哥?”她想起之前在诊所庄志生非难裴承曦的样子,一下就捏了一把汗,生怕哥哥要开始凶她了。
庄志生眯了眯眸,喉咙像是被湿棉花堵住了一样,连呼吸都感觉鼻子里有血在倒灌,一下一些哑然,只好叹了口气,摇摇头:“没什么。”
既然庄杳第一反应不是否认,那就跟直接承认了没什么差别。
妹妹喜欢是一回事儿,他做哥哥的态度又是另一回事。
他看着她投来的视线,怯生生的,像是惶恐他吃了她一样。
庄志生实在拿她那小眼神没辙了,伸手去揉揉她脑袋,“真没事,我就是怕你遇人不淑。”
他是狠不下心来凶她的,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从毕江澄那边入手敲打了。
当年毕江澄被他爹从国外撵回来,不准他再游手好闲,非逼着他正儿八经地在国内把文凭读下来,什么后门都不让走,也是他一直作为师兄在提点的。
毕家在学校里打听,想问问往届有没有那种学神级别的人物,好帮着拉毕江澄一把。
当时的庄志生除了上课学习就是去助学打工,一天就睡三四个小时,一手脉络清晰了然的学习笔记更是在学校里流传甚广。
就算到了现在那笔记依旧在S大学子中疯传,被人笑称是“学长的焚决”。
吸引毕家的注意几乎是自然而然的事。
对方提出能让他跟行内大牛做项目为报酬,只要求他能够把毕江澄扶起来。
做了这么多年平凡的路人NPC,他当然没办法拒绝这样的报酬。
于是两人就此结识,虽然中间的历程有些坎坷,但到底是成为了无话不说,亦师亦友的关系。
庄志生觉得他作为毕江澄的半个师长,说话应该也算有些分量。
虽然自从毕江澄认识杳杳以后,人是越来越浮躁了,甚至变得特别喜欢在他面前提起杳杳,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觉得他挺好的。”庄杳没注意到庄志生脸上的神情,只一门心思地一边重复着扎针插线通电的动作,一边询问病人有没有知觉。
她眼睛都快养出肌肉记忆来了,欻欻两下就从系统标识的穴位扫到病人脸上,又随即瞟一眼光脑,连检测的速度都肉眼可见地变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