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张地攥紧了手里的纸条,心里直擂鼓。
不知道去是不去,更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怎么了?”毕江澄自然也注意到了,自从刚刚侍应生来过以后她的脸色便变得很难看。
会场里灯光昏暗,由侍应生来传递信息一点也不奇怪,只是他想不到这里谁会敢拊他的虎须。
越想越觉得窝火,他索性将手抬起,揽在她的腰上,一把将她往怀里拉,“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你是我带来的,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庄杳没反抗,只是更加用力地将掌心里的纸条攥紧,把皱皱巴巴的纸条压在腿上,侧过脸去凑到他耳边说:“没事。”
她不习惯他事无巨细地对她好,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这总让她有一种问心有愧的感觉。
“你知道苏意坐在哪吗?”她还惦记着要帮裴承曦搭线,让两个人私底下见一面,好好说说话的事。
现在,这件事成了用来转移毕江澄注意力的好借口。
本来毕江澄的座位该和顾卿轩挨着,往年也一向如此,只是前几天出了那样的事总归要避嫌,所以临时调换了位置。
出了这种事,顾卿轩绕了好几个圈子才弄明白苏意到底是从哪里认识的庄杳。
于是乎,把这件事迁怒到毕江澄身上几乎是自然而然的。
偏偏毕江澄也不是个乖顺的人,他在被家里的老头揪回国之前本就性格乖戾,只是当年被庄志生磨到没脾气罢了。
如今他被顾卿轩激起那压抑许久的愤怒,便不由分说地扭打到一块,谁也不肯让谁。
顾卿轩好不容易让人把自己保释出来,马不停蹄地去做了整形手术,现在却又被他一下打得鼻子歪了颧骨凹了,还得回炉重造,气得脸一下红一下白的。
两人闹得几乎要到绝交的地步,只是这到底牵连着两个集团上千亿的生意,谁也不好在明面上跟对方过不去。
按理说,毕家是仰仗顾卿轩才能走到现在的地位,顾卿轩完全可以恣意地决定两家是否断交。
但这么多年了,彼此的生意来往早已渗透进了根。
成堆的提案和股东抗议一下让他有些处理不过来,更遑论他身上还背着一桩官司,这才迟迟没有传出两家决裂的消息。
他没想过,当初施舍给毕家的小恩小惠能让毕景赐东山再起,也算是养虎为患了。
“……不知道,我让助理查查吧。”毕江澄的指尖在她的腰上轻点,有意要把自己烦躁的情绪拉回来。
他看了眼庄杳耳朵上挂着那一对蓝宝石耳坠,垂下眸无奈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助理发去消息。
他是不太乐意让她们两个再来往了,毕竟说不好还会牵扯到顾卿轩,到时候在会场闹起来就很难看了。
只是他鲜少会拒绝庄杳,尤其是在她有求于他的时候。
他其实能感觉到这个女孩不太习惯依赖他,自己对她来说就像是别人的替代品,只有在那人不在的时候她才会想得起他。
但爱总是叫人麻木,她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总是会刻意地忽略掉那些扎在心里的毛刺,好让自己好受一些。
坦白说,他自认为自己很少会有这样“钝感”的时候,可她总是有能力让他一次又一次做出一些令自己都匪夷所思的事。
“在那边。”毕江澄朝着斜前方抬了抬下颌。
揽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他俯首去凑近她的耳朵,“怎么了?”
庄杳把大致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又翘首去看他,只听见他很低的一声笑。
她的耳廓被他轻轻一啄,“你倒是对他上心,就不怕他脚踏两条船?”
“说到哪里去了?”她蹙起眉朝他胸口擂了一拳,“她们是青梅竹马,担心对方很正常。你就当帮我个忙嘛。”
毕江澄扬了扬眉:“所以你也担心隗止?”
他本想说我要不要也制造机会让你们一起卿卿我我,可后半句话太过不体面,他到底没说出口。
自厌的情绪反扑,此时此刻的心烦为的不只是庄杳,还有自己那愈加强烈的占有欲。
他不愿意在她嘴里听到任何一个男人的名字,除了他。
“不帮我自己想办法。”庄杳双手抱臂,努着嘴巴转向另一边坐。
她不知道为什么毕江澄突然提起隗止,她明明没有这个意思,可当他问出口又总觉得自己像是被看穿了一样。
羞愧和嗔怒涌上心头,她索性背过身去,不愿意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