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移民局的帮助,陈安怎么可能凭着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以这样诡异的档案和身份融入这个世界。
可是移民局为什么要帮陈安?陈安到底跟那场灾厄有什么关系?
据他所知,在那场灾厄降临的NPC移民局员工基本都在结束活动后全数遣返,不可能会有遗漏的。
毕竟那一批员工看起来纪律严明,对移民局服从性极高,就连多一句话都不会跟这里的NPC说。
不交流,不干涉,他们只是进行任务的杀戮机器。
在经历多次试探后,庄志生总算从陈安口中套出几分疑似的特征。
狡兔三窟,伪装能力极强,能够完成改变自己的容貌和性格,甚至是口音。
这与他所知的疗愈师工作不谋而合。
庄志生认定,陈安就是那场灾厄发生时的,存在于这个世界的NPC疗愈师。
这场灾厄根本就是陈安闹出来的烂摊子,仅仅只摘除他的疗愈师身份又怎么足够?
这样轻飘飘的一笔带过,像是上位者的自罚三杯,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无辜NPC?
“哥……”庄杳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听着庄志生将事情的原委告诉她,却没办法给他更多的反应。
她作为移民局的员工,似乎说什么都不对。
就算跟他同仇敌忾,一起骂移民局,也只会显得她像是既得利益者的装模作样。
她只能拉着庄志生的手,在他的掌心轻轻摩挲,脑袋低垂着,一声不吭。
“我没怪你,也没有要迁怒你的意思。”庄志生揽过她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掌心也将那只小手握住,“一码归一码,你既然来之前不知道这些事,哥哥又怎么会恨你呢?”
“可是……”话虽如此,她还是觉得有些莫名的愧疚。
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哥哥的对立面。
“别可是了。如果我真的像他所说的,不分青红皂白地讨厌移民局,讨厌疗愈师,当初我就不会答应接济你。”他苦涩地勾了勾嘴角,抬手去碰她的脸颊,“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嗯!”她也强撑着扬起嘴角,心里却暗暗记下这件事。
作为一般的NPC,了解消息的渠道有限,而她作为移民局的员工,自然有更多手段来调查清楚当年的这件事。
诚然,逐个逐个NPC地治疗也是一种办法,但要让大家彻底剔除这种心病,没什么能比调查清楚这件事更合适的了。
既然她是疗愈师,无论如何,这事她自然管到底。
君子论迹不论心。
……
两人一直原路返回,直到到了楼下,庄志生这才叫住了庄杳。
他将早已攥的皱皱巴巴的邀请函抻平整,递给庄杳,“本来今天来找你是想问你,对这个峰会感不感兴趣的,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希望不会影响你的心情。如果你决定要去,但是不想见我的话,可以提前告诉我,我会跟其他医生商量换个位置。”
这场峰会是院里因为他近期出色的表现才派他出席的,参加交流的都是些顶尖的医科圣手和医疗器械公司的负责人。
他知道妹妹也醉心医学,所以才想起问她要不要同去。如果她想去的话,他可以以助理的身份带她进会场。
要不是陈安今晚整这么一出,这一切都是刚刚好的。
如今倒是心情被捣得乱糟糟的,他甚至不敢笃定妹妹会跟他同去。
“好啊好啊。”庄杳喜滋滋地咧出几颗鲨鱼般的小尖牙,接过邀请函打开查看,又笑着抱住了庄志生,“我怎么会不想见哥哥?放心吧,我不会再轻易相信别人了。”
她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心无城府了,那给她带来了太多的麻烦。
就算她并不愿意用恶意揣测他人,如今她也不得不以这样的方式保护自己。
庄志生闻言低哂,手掌抚着她的后脑勺,低头吻她发丝,“好孩子。”
语气轻柔,像一根羽毛在她耳廓上撩拨。
庄杳感觉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烫,明明只是哥哥的一句话,却好像足够将她的身体点燃。
她不是没有听过别人的夸赞,甚至从小到大,她就是浸泡在各种各样的赞赏里长大的。
可偏偏这一句“好孩子”并不像普通的夸奖,像是带着某种隐秘的,不可言说的情意。
但这种情感似乎并不能被世俗认可,甚至于连她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