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地下酒吧有什么关系呢?
她还想要继续追问,脚边却感觉被黏黏糊糊的物质缠绕,像是陷入了一滩沼泽。
在酒吧工作已经有一些时间了,她很清楚,这里是不可能有这样的障碍物的。
庄杳低下头,发觉缠在脚上的物质呈黑紫色,像是果冻,却不透明。
那抹骇人的黑紫色一直沿着KTV包厢外的过道延伸,尽头似乎在很远的地方。
整个地面都被这些物质包裹住,像是爆水管一样漫灌出来,怎么都压抑不住,甚至还有向外溢出的迹象。
两人一脚深一脚浅地沿着这些痕迹往回走,骚乱声越来越大了,尖叫声几乎已经盖过了包厢里的音乐声。
“什么情况?”庄杳怔住,下意识拉了拉苏意的手,被她攥紧。
她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只拉着庄杳继续向前走。
两人像是进了一个诡异的空间,诡异到原本挤满了人的过道里变得空空如也,越往前走人才算稍稍多了一些。
庄杳眼尖地发现人群中有个熟悉的脸,是之前领着她去隗止办公室的女人。
女人身上的旗袍被物质污染腐蚀,小腿以下的部分已然露了出来。
那被蚕食的衣角像是被燃烧后的灰烬,很是怪异。
“去!其他的单子都先放着!”她一边指挥着人们进房间招待客人,一边却刻意地向后一点点退去。
被一只手捂着的侧脸,能明显看见有受伤留下的血痕,鲜红沿着她的指缝向下流淌。
“姐。”庄杳上前喊了一声,对方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依旧下着指令,那纤长的手指指着包厢的方向,“你们两也别闲着了,都去看看!”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被第二次催促前,走进了那包厢。
那黑紫色物质已然成了浑然一体的黑色,漫到了两人的小腿肚,连鞋子都被吞没,没办法拔出来。
越近门槛,那物质便堆积得越多,像是不断井喷的黑泥。
庄杳牵着苏意的手,艰难地前进,还没进门就瞥见那黑泥早已将包厢的墙壁涂成了一片漆黑。
整个房间都成为了它身体的一部分,无数只眼睛自天花板向下看。
空间的正中有一个凸起的大口,看上去是它的进食口,周遭的员工正哆嗦着与它倾谈,可它却无动于衷,只是用泥捏成了一只手,将枪递给了员工。
员工摇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放过我,放过我吧。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来这里也是没有办法之中的办法。我还不想死!”
那黑泥依旧没什么反应,连粘连在四周墙壁的眼睛都没有眨动,只是接着将那枪送到员工的面前。
接过枪的手颤颤巍巍,抵在自己的太阳穴那一刻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他双眼睁大,眼珠子几乎瞪得要掉到脚下的黑泥里,嘴里喃喃自语,可没人听得清他到底在念些什么。
站在他身后的员工都自觉地排成了一列,像是在等待上刑,嘴巴同样在呢喃着祈祷。
只是他们祈祷的并不是自己平安,而是祈祷前面的员工替他们吃下子弹。
只要轮盘里的子弹少一颗,他们能活下来的机会就大一分。
死道友不死贫道,就是这个道理。
庄杳观察了一下众人面上的表情,大都是散发着浓烈的恐惧感,只有极个别兴奋得厉害。
甚至到了可以称之为亢奋的地步。
他们摩拳擦掌,一边扳着指头计算,一边时不时向着队伍后方的上司瞥去。
在这里兼职的这些天,她已经隐隐察觉到地下酒吧的等级制度十分森严,下级对上级的命令必须无条件的服从。
酒吧里没有明文规定,但一直口口相传着同一句话:“不遵守游戏规则的人,不配参与这个游戏。”
为了钱,又或者是为了别的什么,他们大多都沉默地遵守着游戏规则。
其中自然也有不从的,只是还没到起冲突的地步便被架着丢出了酒吧。
毕竟在下城区,缺钱的人可不止这么一个,没人会执着于一个最底层侍应生的去留。
两人深谙其中的世故,自然选择了低头,跟在队伍的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