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那个“又”字刺眼极了,好像她早已厌倦了他。
可她今天下午还在他的怀里扭动着身子,揽着他脖子喊他慢一些。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不能,要讲道理你去跟你的好哥哥们讲。”
“你……”庄杳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有一刻她甚至怀疑过他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行踪,所以才发了疯地跟她吵。
可她知道,隗止就算嘴上再硬,性格再顽劣,也不是会跟踪她的人。
她只能把这一切归因在立场不同上。
就像在坡道上的小球,总会下坠的,她没办法阻止。
既然如此,她也没有继续辩驳下去的必要了,只回过身向外走。
晋升后,三人简单做过培训便被领着到负一层的地下擂台。
正如庄杳所料的,一定要晋升才能够获得最接近权力中心,也是最黑暗的消息。
她必须一路过关斩将才有机会从内部瓦解掉这股势力。
一连几天,她几乎都把心思沉浸在工作里,尽力不去想关于隗止的一切。
经过几天的调查,她发觉在地下擂台的权贵大多会戴着面具,每个人的面具都是一致的,用以掩盖身份。
坐在擂台附近的客人可以近距离看最血腥的场面,同样也会牺牲掉隐私性,面具几乎都是焊死在脸上的。
她从未见过有人摘下来。
直到某天,她眼看着苏意被包厢的客人叫住。
那面具下的眼睛阴森森的,目光在苏意的身上不断逡巡。
半晌,那人才沉声道:“你,很像我未婚妻。”
看着苏意那双细眉紧皱,却迟迟没有听到她开口说话。
庄杳无端联想起凌峰被系统抹杀的那一天,顾卿轩出现在了下城区。
她几步上前,把苏意护在身后,笑意相迎:“能够像您的未婚妻是她的荣幸,只是这擂台客人众多,恕我们没办法久留。”
说完庄杳便也不顾男人说什么,拉着苏意往外走。
直到两人的身躯都被昏暗荫蔽,身侧的苏意才低低地应一声:“谢谢。”
“没事……”
“他是顾卿轩。”
“嗯?什么?你确定吗?”
苏意低垂着脑袋,将口袋里的烟盒拿出来,抽了一支,又蓦然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口罩,将烟放回了烟盒。
她点点头,攥紧了庄杳的手,忍不住颤抖,“我确定。”
“我跟了他五年,不会错的,他的声音和眼睛我认得。”她见过顾卿轩的所有样子,见过他当初风度翩翩地邀请淋雨的她上车,见过他谈判项目失败后气急败坏地把她拽上床;见过他深情款款地哄她,也见过他面红耳赤不由分说地扇她巴掌。
那双眼与嗓音,她永远都忘不了。
“别怕,没事了。不过包厢的客人似乎不会换,下次你要是接到要送过去那个包厢的单子,就给我吧。”庄杳张开臂膀抱住她,手伸长了去抚摸她的脑袋。
苏意或许嘴上说的不一定是真实的,但以她躯体的表现来看,庄杳觉得可以相信她说的话。
如此一来,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他会出现在下城区了。
是他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心理,来到这里观看这些最原始的厮杀,这才误打误撞发现了魔法巷的存在,引发了灾厄。
无数的NPC为他惨死,而他因为是男主角却能全身而退,甚至可以利用这场灾难募捐,中饱私囊,敲骨吸髓,落得一个大慈善家的美名。
庄杳暗暗握拳,甚至有些怀疑分化的流程是不是有失偏颇。
到底是这样的人成为男主放大了人性的恶,还是人性的恶催化他成了这样的人?
而她作为移民局的员工,职责竟也只是维护这本小说正常连载,又算不算是助纣为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