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轻缓,他蹙着眉看得很仔细,每一寸皮肤他都要擦拭干净。
绯红一直从他耳廓蔓延到脖颈,庄杳也是一样。
她用手轻轻推他的头,要他别这样盯着看,然而并没有用。
抵抗的手被一把扣住,庄志生一本正经地应答:“好孩子,忍忍,很快就好了。”
那句“好孩子”就像是什么奇怪的开关,他每次说起都会让她脸上一热。
“我……上去咯?”车里开着暖气,烘得庄杳的脸热呼呼的,忍不住用手扇扇风。
从魔法巷回家的这短短一段路,庄志生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攥着手里的眼镜,有些恍惚地看着路面。
她听到过他发出的几声低叹,可到底是太小声了,她不敢肯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但现在两人在车里的尴尬气氛却是实打实的。
庄志生很轻地朝她脸上看了一眼,依旧没有挽留,只倾身去揽过她的脖颈,俯首吻她额头,轻声道:“好,晚安。”
她总觉得他该是有话想说的,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没有开口。
他身上那阵雪松香气在亲密过后染上了一层暧昧与炽热,像是冬日里的热红酒。
“哥,没有话要跟我说嘛?”她将车子熄火,侧过身子看他。
他膝上的拳头攥得很紧,紧到上面的青筋全都凸显了出来,已经到了有些骇人的地步。
庄志生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旋即又笑了笑。
心神被刚刚那些事牵扯,他没能很好地掩盖住自己的情绪,她能发现一点也不奇怪。
他的妹妹向来很聪明。
“今晚的事,”他牵过她的手,一点点掰开她的指头,捏着她掌心里的软肉,有些讪讪:“是哥哥做错了。如果你后悔了,可以,当没发生过。”
他实在没有办法原谅对妹妹做出那种事的自己。
这算什么哥哥?
他不过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是个跟其他男人没什么两样的低等动物,是个连自己妹妹都不放过的禽兽。
他会对她负责,也愿意为她负责。
可如果她介意两人之间的关系,他也不会勉强她。
而他可以骗自己,今晚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
今夜以后,他还会是她的哥哥。
闻言,庄杳愣了愣。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内心是吗,哥哥?”她颤抖着举起那只两人十指紧扣的手,伸到庄志生的面前,“那这算什么?你真的愿意放手?”
“杳杳……不要再逼我了。”
“哥哥,我只问最后一遍。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杳杳。”
他还是那个模样,那个老古板的样子,像一块被雨水淋湿再也点不着的木头,任她如何用力地钻都钻不出火苗。
她没奢望他回答“喜欢”,她要的只不过是他面对自己的内心。
背着那些世俗的条条框框活着太难了。
她不想他被这些枷锁束缚住,更不想他无视他自己的感受。
两人在隐秘的暗处面面相觑,目眦欲裂。
怒火在沉默中迸发,在无声处奔腾。
“我讨厌死你了!”
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才发觉自己也是那个忽视了自己内心的人。
他不愿意面对那些感情,那些欲盖弥彰的喜欢,她其实是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