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温润的暖意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味道。
林夏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住了。
不大的空间里,一畦畦向日葵整齐地排列着,不算漫山遍野,却在这早春的时节里,倔强而安静地盛开着。金黄的花瓣层层叠叠,花盘微微昂起,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像替它们借来的一片阳光。
她没有立刻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
“你住院那会儿,我让人从南方寄了花苗过来。”叶清冉站在她身侧,声音很轻,“本来想着,等你情绪好一点,再带你来。”
她顿了顿,又道,“你妈妈画里的那片花田,在更北边的一个村子。那里的向日葵,要到夏天才会开。”
“现在这片,”叶清冉看向那一丛丛金黄,“算是提前,替它们来见你。”
林夏的指尖轻轻攥紧了衣角。
她慢慢走进去,步子很轻,像怕踩坏什么。她在一株稍矮的向日葵前停下,伸出手,犹豫了一瞬,才轻轻拂过花瓣。
触感柔软,带着一点潮湿的暖意。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掉泪。
叶清冉没有催她,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满是耐心。
叶清冉走过去,在她身边停下,“夏天,室外的花开了,我们再一起去。”她看着林夏,“到时候,你可以像她一样,在花田里画画。”
林夏抬眼看了她一眼,又很快垂下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很轻,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明显的抗拒。
那天,她在温室里待了很久,大部分时间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偶尔摸摸叶子,摸摸花瓣。叶清冉就陪在一旁,不打扰,也不走远。
直到太阳偏西,光线从玻璃斜斜地照进来,把那些金黄的花盘染得更深。
“回去吧。”叶清冉轻声说,“晚饭想吃什么?”
林夏想了想,声音很轻,“随便。”
叶清冉笑了一下,“那就我来决定。”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你要是有想吃的,可以跟我说。”
林夏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还是安静的。
但这一次,安静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疏离,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靠近,像春天刚冒头的草,很慢,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