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妍舒面上浮起红晕,倒还没忘了正事,她走向妆台,取出一个精巧的匕首。
她握住刀柄,正要在食指上划下一刀,一只手从身后止住了她的动作。
“我来。”
只见他接过匕首,朝着床榻走去,不一会儿,他拿着帕子一边擦拭匕首上残余的血迹,一边向她走去。
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公事公办的模样,倒还真的是处理朝堂之事的权臣。
他将匕首交还给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这匕首十分精美,不知为何郡主的妆奁中为何会放置一把匕首?”
顾妍舒将匕首套上宝石绒鞘,拿在手中晃了晃,“这个吗?是裴琰出征前送的。”
苏屿默此时已转过身,她并未看见他的表情。
“原来如此。”
苏屿默不再说话,去立柜旁选了一套淡青色的常服,整理好着装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小院里逐渐有了脚步声。
郑嬷嬷带着宫人们鱼贯而入,伺候她盥洗梳妆。
郑嬷嬷亲自收拾床铺,将寝具尽数换下,看见榻上那一抹红,她才放下心来,但又觉得有些纳闷。
刚才她分明瞧见苏大人的脸色并不大好。
今日按照礼数,是应该要给高堂敬茶的,是以顾妍舒选了一身红色的襦裙,梳了一个较为正式的高髻,等半个时辰过去,梳妆完毕。
苏屿默在正厅等她,二人居住的院子在这个府邸的北侧,名为“清风居”,昨日匆匆忙忙,顾妍舒只遮着面由人带着回了房间,并未好好去看这府中的景致。
打开房门,她方才发觉,这院子相当别致,不是奢华之风,但尽显文人风骨,廊桥檐角,以黑白为底色,清雅素净,院中的花草树木,也都精心挑选过,彰示着布置之人花费的心血。
院中还有一架秋千,和她芳华苑中的几乎一模一样。
顾妍舒的唇不自觉地勾了起来,苏屿默还真是……
细致入微。
她的脚步停在正厅门口,望向厅内的身影。
“苏大人,走吧。”
声音听起来很是愉悦。
苏屿默抬眼望去,她逆着光,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她带着清浅的笑意,红色的襦裙在光影下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晨起时,她口中那个姓名勾起的躁意,此时,又被她逐渐抚平。
二人一同前往会客厅。
路上,苏屿默与她解释,他少年时,双亲逝世,全靠姨母的照拂才得以长大,姨母又送他到书院求学,方才有今日。
顾妍舒心中骤起波澜,以往只知他家中贫寒,却不知他也是失去双亲,他们二人的身世居然同病相怜,想必他一个人这些年过得及其不易。
苏屿默道:“姨母家育有一子,名曰……”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打断了他未尽之言。
“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