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其他人自然注意到了这点,特别是几位主管,他们惯是会察言观色的,见郑婉蓉对顾蕊如此亲切,甚至比待裴嘉和还要殷切几分,不禁都暗暗猜测起郑婉蓉和这女孩儿是什么关系。
有位主管没忍住好奇,直接问道:“郑总,这位是?”
郑婉蓉只淡淡笑道:“朋友的女儿。”
顾蕊吃得差不多了,便放下碗筷,微微偏头,却见郑婉蓉正看着她。
见她放下碗筷,郑婉蓉问:“吃饱了吗?”
“谢谢阿姨,我吃饱了。”
郑婉蓉看着顾蕊,又看了眼坐在对面的陆淮,目光在这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最终道:“你和陆淮……”
郑婉蓉顿住,似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她思忖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和他,关系还不错?”
听到郑婉蓉这话,顾蕊先是一阵沉默,她细白的手指在茶杯壁上摩挲了几秒。
郑婉蓉这话的意思,明显是不大能接受顾蕊和陆淮关系还不错的事实。
既然如此,顾蕊可以断定,郑婉蓉对当年陆淮父亲陆明远和她母亲温灵的事多少是所有耳闻的。
或许,郑婉蓉也以为母亲的死与陆明远有关?
顾蕊久久不出声,郑婉蓉以为自己说了失礼的话,忙道:“抱歉,我不该问这些的。”
郑婉蓉很歉疚,声音也低了下来。
顾蕊摇头:“没事的阿姨,您没有哪儿做不对。”
说着,顾蕊站起身:“阿姨,我想去外面散散步,您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在生意场上经历了这么多年,郑婉蓉瞬间听出了顾蕊在表达有话想要和她单独谈谈的意思,她立刻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去。”。
二人一直往外走,走到了酒店的一处露台。
从这里往远处眺望,可以看到整个滑雪场的全貌。
这里没什么人,环境安静,又有高大茂盛的盆栽绿植掩映,是个私下谈话的好地方。
站定之后,顾蕊对郑婉蓉道:“郑阿姨,刚才您为什么那么问呢?”
顾蕊问的直接,眼神却异常真挚。
那眼神像极了温灵,郑婉蓉看着她愣神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提起精神,她说话时,眉头微蹙着,像是藏着无尽的伤感:“当年你年纪还小,或许你不知道,你母亲和陆淮父亲陆明远之间的绯闻闹得很凶。很多记者和新闻媒体疯狂报道你母亲和陆明远的事情,各种谣言天花乱坠……”
不,她记得。
她记得母亲是怎样颤抖地抱住她,捂住她的眼睛,告诉她不要相信那些流言蜚语。
她以为那些事终究会过去,等到那些风浪过去后,她会迎来平静的生活,她能像从前那样,幸福地倚靠在母亲怀里,和父亲母亲在一起,享受安逸美好的新生活。
然而这一切念想,都随着母亲的自杀,化为泡影。
“那些谣言愈演愈烈,你母亲的事业备受打击……可是媒体不肯放过她,关于她的□□几乎从未停止……”
“阿灵她明明是,那么美好的一个人啊……我想不通媒体记者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去捏造那些东西,那些荒唐至极的东西……”
说到这儿的时候,郑婉蓉哑然一笑:“可是,要是没有人从中添油加火,放任这个谣言的影响不断扩大,后来你母亲也不至于……”
“您说的这个人,是……?”
“除了陆明远还能有谁?”
郑婉蓉冷嗤一声:“当年我在裴家还未站稳脚跟,可好歹也是嘉和父亲名正言顺的夫人,我亲自跟那些报社媒体交涉,希望他们不要再报道关于阿灵和陆明远的事情,尽可能消除影响,可他们竟然丝毫不给我面子。”
“在宁城,能让他们对裴家毫无顾忌的,除了陆家,还有哪家?”
“可怜阿灵性子高傲,受不得这种屈辱,竟然含恨自……”
剩下那个字郑婉蓉实在说不出口,只叹了口气:“小蕊,阿姨说这些,不是让你去恨陆家,去恨陆明远……陆家的地位、财势,是你难以想象的,我不希望你因为仇恨,而毁了自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看来郑婉蓉的想法与前世祝鑫芝所告诉她的那些事情基本一致,当年顾蕊听完祝鑫芝说的那些话后,便问了祝鑫芝一个关键问题。
而今,她又向郑婉蓉问出这个问题:“阿姨,如果您说的都是事实的话,那陆明远为什么要这么做?任由这种谣言传来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他不去制止也就罢了,还故意让这种谣言扩大影响,这实在让人很难理解。”
郑婉蓉:“呵,谁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他就是希望阿灵身败名裂、无依无靠,最后若能重新投入他的怀抱,岂不是正顺了他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