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晏摇摇头:“教习过奖。”
“并非过奖。元仙子,你有这等根骨,又是剑尊道侣,天赋、功法、机缘,你样样不缺。”宁邱痛惜溢于言辞,“天道赐你这等资质,你为何要暴殄天物?为什么偏偏不修剑?”
宁邱这番话,的确是句句赤诚规劝,句句肺腑之言,也句句击中了元晏的痛处。
“宁教习这话,听着直泛酸水啊。”元晏轻笑出声,好似全没把质问放在心上,“练剑多苦。冬练叁九,夏练叁伏。一点点抠剑式,一遍遍磨心法。好不容易突破个小关卡,就能欢喜半天,对不对?”
她向后一倒,重新躺回暗影中,悠悠看着星空:“我这人懒散惯了,吃不得苦。云澈惯着我,有他在前头顶着,我何必去遭那份罪?”
越是轻描淡写,底下口子撕得越疼。
“修道者,怎可将根基托付于他人?剑尊纵然通天彻地,你这般挥霍天资,日后境界停滞、道心蒙尘,届时剑尊或已羽化,谁还能帮你?再想重塑剑心,悔之晚矣!”
“教习这一番发自肺腑,教人动容。”元晏轻轻鼓掌,“宁教习,剑道于你,是毕生所求。于我嘛……”
这种剑修独有的一根筋,倒叫人生不出厌烦。
算了,反正自己左右是没可能了,不如给宁邱一个前进的靶子。
“宁教习既然这般痛心疾首,不如我们打个赌?”
宁邱静待下文。
“等你哪一日,能不用灵力,单凭手中长剑胜过我。到那时,我便重拾剑道。如何?”
何必等。宁邱眼底迸出锐光,一把按住剑柄,择日不如撞日。
话音未落,她已一跃而起。
元晏同时撑地弹身,向后平滑出丈许。
“宁教习好急性子。”元晏轻飘飘站定,调笑道。
宁邱不语,猛然突进,出剑极快。
元晏双手负在身后,连退叁步。
宁邱紧步跟上,连环叁招,皆有法度,是天玄宗的正统路数。
元晏左摇右摆,身法诡谲,总能避开剑尖。
宁邱看出她在逗自己,收住剑势。
“认真些。”她沉下声音,眼中战意更浓,“你只会躲么?”
元晏轻笑一声:“好,依你。”
宁邱手腕一抖,剑尖由刺转撩,自下而上,直取元晏右肩。
这是她练武场那次失控后自己琢磨出来的变招。
“有点意思。”
元晏侧身滑步,剑锋擦身而过,嗤的一声,袖口裂了一道口子。
一击得手,宁邱进步踏上,第五剑横削而出。
元晏向后折腰,脊背压至极低。
剑锋擦着面门上方划过,她腰腹猛然发力,起身瞬间侵入宁邱内围。
元晏右手搭上剑脊,左手扣住宁邱腕骨,顺着她前冲惯性往下一带。
宁邱被自己的力道拽得一个趔趄。待她稳住底盘,手里已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