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差役半是搀扶半是拖拽,将瘦骨嶙峋的老道士先架下了木台。
监临台上,两名老茂才与一名致仕县丞交头接耳。他们瞥了一眼郡守,心照不宣地连连点头。
片刻后,主簿高声唱喏。
“第一场,佛门胜!”
广场上的百姓愣了几息,爆发出不满的哄闹。
“念的什么鸟语!听不懂!”
“光说不练假把式!”
“打啊!我们要看真本事!看斗法!”
秦昭的瓜子差点呛进嗓子眼:“怎么、怎么就输了?”
他扭头看向元晏,一脸懵:“刚才不是都在叫好吗?”
元晏没接话,只是把他手里的纸包抽走。
“别嗑了,小心上火。”
秦昭被她这一句堵了回去,满肚子疑问硬是没问出来。
他哪里知道,辩的虽是理,定胜负的却是人。
教人认命,才最合官府的心意。
第二场武斗开锣。
车轮战。
太平观的道士个个面黄肌瘦,站上擂台活像几根麻秆。
几名武僧轮番上阵,不过半柱香,道士们接连被打落擂台。
台下先是喝彩连天,后来就不耐烦了。
“这也叫打?一拳一个,有什么好看的!“
“道士软得跟面条似的!“
“没劲!没劲!“
元晏混在人群后面,扬声喊了一句。
“还有几个穿道袍的,怎么不上场啊!“
看客们只想看热闹,自然跟着起哄。
“对啊!道士都能上吧!“
“让他们上!“
宁邱明白元晏的意思,抬脚就要上场。
“且慢。”
一道白色的身影排开众僧,跨步上前。
净因来了。
他走得比平日略快,登台时还踉跄了好几下,又险些一脚踏空。
但净因很快地稳住身形,合十站定,面上又是一副温润从容的模样。
他面向监临台,躬身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