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同尘上神表面依旧从容淡漠,同莹飞沟通关于乙木大阵破解的推算,日常起居与往常无异,但一股沉重无比的威压始终淡淡萦绕在水榭周遭,令人侍奉的弟子寒蝉若禁,心头发颤,手脚发软。
夜间如期而至,接管躯壳的宁惑,也同样察觉到水榭里弥漫的“不对劲”。
她已经三日不曾见到贺召雯了!
真是奇也怪哉!
那夜琉璃灯下行剑,她自觉不曾做太多过分之举,顶多目光停留得久些,言辞调侃得略多些,动手动脚的不知所谓些,贺召雯忌惮同尘上神的身份,不至于将人扔在水榭不管不顾这么些时日。
宁惑只觉一片阴云沉甸甸地笼罩心头,不见天光,难寻缘由,只留下莫名的烦躁,和一丝被刻意忽略的失落。
再次见到贺召雯,已是七日后。
神墟隐后山禁地——
日光透过禁地上空终年不散的淡薄灵雾,落下斑驳光影,后山之上还附着深冬未化的冰雪,冷意穿林而过,刮过几人略显严峻的面庞。
乙木大阵神力波荡,寻常弟子难以抵御,故而仅有凌波等仙尊在旁随行,贺召雯亦在其列。
正值午后,此刻掌控这具身躯的,自然是上弦月。
他目光状似无意掠过众人,在扫过贺召雯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贺仙尊今日换了一身更为利落的月白色劲装,外罩同色纱袍,长发以一根简素的玉簪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冰蓝色琥珀般剔透的眸子。
二人视线在虚空相交,贺召雯微微颔首,礼数周全,但上弦月还是能感受那态度里透出一种刻意拉开的冰冷疏离。
上弦月心下越发好奇,这宁惑……到底做了什么?
很快,贺召雯便被身旁的禾吟游轻轻拉了下衣袖,侧头低声说起什么,不再看他。
几人驻足于禁地边缘,面对着得是一片看似寻常,实则灵气流转规律异常玄奥的山壁之门,这山门只是一层浅相,矗立在山崖之巅,周围被流云遮盖,待阵法一破,便能观后山全貌。
乙木大阵——神界至高封印法阵,其内蕴含着五行六神、阴阳八卦,阵法生生不息变化无穷,可谓玄之又玄,入阵之门有一生一死两个,出门亦是,生死之间互为表里,而那真正的阵眼所在,尚无人勘破。
凌波手一点石门,无数流转飞快的金色符文瞬间在门前浮现,神力如水波荡漾,挡住众人前路。
“此阵莫测,千年来无人能窥其全貌,师祖可筹备周全?”她一心系在莹飞安危之上,言辞恳切。
“尚未。”这么说着,莹飞抬手,指尖凝聚一点神光,飞速击向石门。
神力与阵法神力触碰的瞬间,好似泥牛入海,阵法将那一缕神力吞噬的一干二净。
莹飞神色微动,随后飞身上前,又是一道接着一道带着杀意的神力打过去,却像不得要领一样,次次被阵法吞噬。
她顿了顿,与一旁静立的上弦月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个阵法好似与神界之人有感应。”
上弦月微微颔首,看着隐隐流转的金色符文,正按照某种亘古的规律缓缓旋动,斗转星移。他不曾回头,声音清冷地吩咐道:“尔等先退回禁地之外,本神与莹飞需再细探一番。”
众人留下也无办法,自是恭敬告退。
上弦月略一停顿,补充道:“贺召雯留下。”
几人一怔,纷纷抬眼,连贺召雯自己也极快地闪过一丝愕然。